【第98章 家宴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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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毒婦！你簡直是瘋了！”傅雲玦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又啞又沉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磨了太久終於磨斷了，
“要不是二弟，你如今還能坐在這裡？你——”
他攥著拳，指節哢哢響了兩聲，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硬生生攥碎在掌心裡。
張令瑤捂著臉，眼淚從指縫裡淌下來，可她的嘴角忽然彎了一下，那弧度又冷又澀，像是被什麼東西逼到了絕路之後反而豁出去了。
她抬起眼看著傅雲玦，聲音又啞又尖：“傅雲玦，你忘恩負義！要不是我張家，你今日能坐上戶部郎中的位子？
你那個差事，是我祖父替你求來的！你如今反過來打我？
就算是我做的，那又怎樣，一個來路不明的賤人，根本就不配進傅家的門，你們還這樣維護她，我看不是我瘋了，是你們瘋了！”
傅雲玦的拳攥得更緊了，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像是要說什麼，可周氏先一步站了起來。
周氏走到兩人中間，伸手把傅雲玦往後拉了拉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穩。
她偏過頭看了張令瑤一眼，目光淡淡的，聲音也淡淡的：“令瑤確實做得過了。”
張令瑤捂著臉，淚汪汪地看著周氏。
周氏歎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當家主母特有的、把賬算得清清楚楚的沉：“但是這次雲玦提職，也有令瑤的一份功勞。張家那邊，到底是出了力的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目光從張令瑤臉上掃過，又落回傅雲玦身上，“將功補過吧。這次就先委屈舒綰了，這事就莫要再追究了。”
暖閣裡安靜了幾息。
傅雲崢跪在堂中，看著這一幕，麵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。
等到周氏那番話說完，他才慢慢站起身來，伸手把溫舒綰也扶了起來。
他站在堂中，目光從老夫人臉上掃過，從傅國公臉上掃過，從周氏臉上掃過，最後落在傅雲玦和張令瑤身上，聲音平平的，卻一個字一個字地落在地上，砸得出聲：“我今日就想說一句——不管是誰，莫要對我青雲院裡的人存別的心思。不然休怪我翻臉無情。”
他偏過頭，看了溫舒綰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可那底下的東西沉沉的，像是把什麼壓了很久的話終於拿了出來：“還有綰兒。我這輩子就認定她一個人。
如若有人再敢對她動什麼手腳，我定讓她生不如死。”
他說完便牽起溫舒綰的手，轉身往暖閣外走去。
步子不快不慢，脊背挺得直直的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暖閣裡剩下的人麵麵相覷。
老夫人把佛珠撚了一圈，慢慢站起身來，由丫鬟扶著往內室去了。
傅國公擱下茶盞，也走了。
周氏站在原地，看著傅雲崢和溫舒綰消失在簾子外頭的背影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歎了口氣，揮了揮手讓丫鬟們把張令瑤扶下去。
回到青雲院的時候，夜已經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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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雲崢牽著溫舒綰的手進了屋，反手把門合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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