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9章 權衡利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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鬆鶴院裡，周氏久久難以入睡。
她想起前些日子傅雲崢來鬆鶴院找她的那一日。
那日他進門時麵色還是病愈之後那層清瘦的蒼白，可眉眼間的神色卻沉沉的，不像平日那個安安靜靜翻書的二公子。
他在炕桌對麵坐下來，沒有繞彎子，開口便是：“母親，孫家的事，我查清楚了。”
周氏當時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孫文遠買凶綁架綰兒，張令瑤是主謀。”他的聲音平平的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拿，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擬好的判詞，“人證物證口供，都在我手裡。而且那日祖母壽宴落水的事，也是張令瑤的醃臢手段。”
周氏把茶盞擱在桌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你想怎麼做？”
傅雲崢抬起眼看著她，目光溫溫的，可那溫底下有一層她從未見過的、像是被什麼東西磨了很久才磨出來的沉：“大哥的差事剛有起色，張太傅在朝中還能助他。我不想因為張令瑤的事，讓大哥的前程毀了。”
周氏的心鬆了一寸，可那鬆隻維持了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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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雲崢又開口了，聲音還是溫的，可那話落下來的時候，像是石頭砸進深水裡，穩穩地沉了底：“但綰兒不能再受委屈。我要母親答應我三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第一，綰兒是我唯一的妻，此生不納妾、不收通房。”傅雲崢看著她，目光不躲不閃，
“第二，青雲院的事，母親往後不要再插手。誰來提親、誰來塞人，母親替我擋回去。
第三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一寸，“往後府裡再有人對綰兒動心思，不管是誰，我不會再留情麵。”
周氏看著他坐在自己麵前的樣子——清瘦、蒼白、眉眼溫潤，可那脊背挺得直直的，像是一把被磨了太久終於出鞘的刀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權衡利弊，張令瑤現在對傅雲玦大有益處，為了雲玦的前程和傅國公府的臉麵，她不得不退讓，她點了點頭。
所以第二日她才會親自去正門口接溫舒綰，給足了她臉麵。
她想著，左右是把柄捏在兒子手裡，她這個做母親的服個軟、做做樣子，把這樁事揭過去便罷了。
可她沒想到，傅雲崢今日會在家宴上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把那些東西拿出來。
周氏深吸了一口氣，她想起剛才老夫人的表現。
老夫人坐在上首，手裡還撚著那串紫檀佛珠，安安靜靜的，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可周氏知道——老夫人早就知道了。
前兩日傅雲崢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，在屋裡待了大半個時辰，出來的時候老夫人的眼眶是紅的，親自把他送到了廊下。
她又想起傅國公。
傅國公端著茶盞慢慢抿著，麵上也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神色。
可周氏跟了他幾十年，太清楚這個男人的性子了——他若真的什麼都不知道，此刻早就拍了桌子罵人了。
他沒拍桌子，也沒說話，隻是安安靜靜地喝茶，說明他早就看過了那些東西，心裡有了數。
而傅雲玦——
她那個傻兒子，怕是什麼都不知道。
周氏又歎了口氣。
雲崢今日來這麼一出，明著是給張令瑤難堪，實則是在給他大哥敲警鐘。
他要把這些證據攤在桌麵上，讓傅雲玦親眼看見張令瑤做了什麼，也讓他看見自己為了保他的前程付出了什麼。這是一箭雙雕——既替溫舒綰出了氣，又讓傅雲玦欠了他一份還不清的人情。
周氏想到這裡，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一寸。
他們哥倆兒一向親厚，雲崢怎會算計起他大哥來，難道雲崢他知道了什麼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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