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那是一道由混凝土基座、鏽色鋼架和焊接鋼板拚湊而成的巨型閘門，縫隙間填滿了多年積攢的風沙與油垢。
暮色漸沉。
閘門兩側的探照燈已經亮起。
江啟把摩托停在閘門外的空地上，朝檢查站走去。
崗亭裡站著兩名幽冥犬士兵。
其中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最先注意到江啟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猛地站起來，膝蓋撞在金屬桌腿上了也沒顧上揉，手忙腳亂地立正敬禮。
“長官好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緊張有點劈岔，額頭冒出一層薄汗。
另一個老兵反應慢了半拍，跟著起身時動作更穩當些，但握在槍帶上的手指還是不自覺地收緊了。
他們都不認識地獄犬的長官。
但那份暗紅色的製服在幽冥犬的序列裡太過特殊。
整個狗鎮隻有一支隊伍穿這個顏色。
江啟在崗亭窗口前停住腳步。
他的視線從兩名士兵臉上平緩地掃過，語氣平淡卻清晰：“你們這裡是不是有個叫羅伯特的負責人？”
“是，長官！”
年輕人條件反射地答道，隨即又飛快地補了一句：“可、可他現在不在這兒，今天不是他的班。”
“您要是想見他，得等明天交班......”
“讓他來找我。”
江啟的語氣沒有什麼起伏。
年輕人喉結滾了一下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兵。
老兵微微點了點頭。
他便立刻轉身去抓桌上的通訊器。
地獄犬的少校親自跑來門口找他們的小隊長，這種事可不常見。
通訊器裡傳來幾聲短促的電流雜音。
沒有接聽。
老兵握著通訊器，又撥了一次。
電流雜音沙沙地響了三四秒，然後被自動切斷。
他再撥，依然是忙音。
“抱歉，長官......”
老兵放下通訊器，聲音比剛才緊了些：“聯係不上，可能他那邊信號不好，長灘堆料場那邊的基站本來就不穩定。”
“地址。”
江啟直接開口詢問。
老兵猶豫了一下：“長官，按規定我們不能泄露同僚的住址，這是幽冥犬內部的基本紀律。”
“......”
江啟的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就那樣看著他：“你加入幽冥犬的目的是什麼？”
“保......保衛狗鎮？”
老兵額頭生出一層冷汗，不太確定地說出了這個答案。
江啟沒有回應他。
他看向旁邊的年輕士兵：“你加入幽冥犬的目的是什麼？”
“報告長官！”
年輕士兵本來正縮著脖子假裝在整理桌麵上的登記冊，聞言立刻昂首挺胸：“目的就是為了服從你的命令！”
“他媽的甘！你真他媽的是個天才！”
“長官，可是我不叫甘。”
“那不重要。”
江啟擺了擺手：“現在，告訴我地址！”
那名年輕士兵瞬間望向了老兵。
這種事。
隻有乾得較久他清楚。
老兵收回了下巴，從年輕士兵那番話帶來的詫異中緩過神來。
“五號街區，廢棄汽修廠旁邊的老公寓，四樓，401室。”他看向江啟，語速飛快：“那個房間的窗戶正對著街角的廢車棚，很好認。”
“好。”
江啟轉身跨上摩托。
他今天非要把事情問個清楚......
引擎在暮色中轟響，車燈切開越來越暗的天色，朝著長灘堆料場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五號街區是長灘最破舊的一塊地方。
樓房的外牆斑駁脫落，底層商鋪的卷簾門大半生鏽，街角的廢車棚裡堆著幾輛被拆得隻剩骨架的舊車。
江啟把車停在汽修廠的鐵皮圍牆邊，踩著樓梯上到四樓。
401室的門虛掩著，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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