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心情甚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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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十字坡客棧，後院廚房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米香。
裴淺嘴裡哼著小調，手裡拿著長柄木勺，在灶台上的大鐵鍋裡緩緩攪動著白粥。
鍋裡還臥著幾根青菜碎，點綴著幾片切得薄薄的臘肉，香氣撲鼻。
她一邊攪，一邊忍不住咧開嘴笑。
一想到昨晚那個畫麵，她就覺得心情舒暢。
那個整日笑得像隻吃人狐狸的曲靈樞，居然怕癢！
按理來說，怕癢的人一般不止怕腳癢。
有此把柄，以後...
裴淺一邊腦補著曲靈樞痛哭流涕求饒的畫麵，一邊往灶膛裡添了把柴。
心情好，這白粥熬得都格外香。
正當她把白粥盛進大瓷碗裡時，大堂方向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。
裴淺探出頭去，隻見曲靈樞正從二樓樓梯上緩步走下來。
她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黑紅相間常服，衣角平整，纖塵不染。
長發用一根玉簪高高挽起，眉眼狹長微微上挑，一如既往地帶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狐狸神態。
那氣定神閒的模樣，哪裡還能看出昨晚那羞憤的痕跡？
曲靈樞走到桌前坐下，手中的鐵折扇在粗糙的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目光涼涼地掃向後院。
“裴姑娘，這粥若是再熬，恐怕就要糊了。”
聽到這帶著莫名壓迫感的聲音，裴淺立刻意識到不妙。
這人有火氣！
“來了來了！大人您這鼻子真靈！”裴淺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笑臉，端著木托盤一路小跑過去。
她絕口不提昨晚的尷尬事，仿佛昨晚那個膽大包天的人與她無關似的。
曲靈樞接過筷子，似有若無地瞥了裴淺一眼。
“裴姑娘今日心情似乎不錯？”
“確實不...”裴淺下意識就要應聲，但突然心頭一跳，立刻轉口，“在曲大人身邊，草民連呼吸的空氣都變得香甜了！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曲靈樞低笑一聲，然後喝起粥來。
她倒是希望對方敢多嘴兩句，好讓她用鐵扇敲兩個包。
但這人實在膽小，也是沒轍。
吃過早飯，兩人開始清理昨晚的“戰利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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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字坡客棧的掌櫃和那三個夥計依然被點著穴道，直挺挺地躺在牆角，眼神裡滿是驚恐。
裴淺找來麻繩，將這四個劫財害命的混蛋綁成了一長串，然後拴在了馬車後麵。
“走吧，送你們去吃免費的牢飯！”裴淺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一躍跳上了馬車的前室，坐在了車轅上。
馬車在官道上搖搖晃晃地前行，後麵跟著四個被綁成一串的人，隻能靠雙腿拚命倒騰，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曲靈樞依舊靠在車廂裡閉目養神。
裴淺甩著馬鞭，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破破爛爛的賬冊。
這正是昨晚她在雜物間的那個大木箱裡順手摸出來的半本殘賬。
她昨晚粗略看了一眼，今天才得空仔細研究。
馬車顛簸，裴淺翻開賬本，眉頭不由得微微挑起。
這本泛黃的賬冊上，竟然一個正兒八經的數都沒有。
滿篇都是些奇怪的符號，還有諸如“水耗子下河”、“三兩三錢買泥龍”、“夜半雞叫送高升”之類的胡言亂語。
普通人看了，定會以為這是本瘋子寫的隨筆。
但裴淺是誰？
她可是江南大盜的弟子，從小在三教九流的黑話堆裡泡大的。
這賬本上用的是江南黑道最典型的切口暗語！
“讓姑奶奶來看看，你們這群王八蛋到底黑了多少錢…”
裴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，指尖在紙麵上快速劃過，嘴裡念念有詞。
水耗子是指水路劫來的貨，三兩三錢不是銀子，在黑話裡代表著一千三百兩，泥龍指的是被殺的人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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