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是一首慢歌。和弦很簡單，但旋律線走得很巧。
這首歌是情歌，但不是那種直白的情歌。
他開始輕聲唱歌，唱的是一棵種在院子裡的樹，年年長，年年落葉，哪兒也去不了，隻能把根往深了紮。
周曉白聽著，雙手從腮邊滑下來，交疊在膝蓋上。
趙浩唱到最後一句，吉他聲慢慢收了。
安靜了足足五秒。
沒有人叫好，沒有人拍桌子，但這種安靜比任何叫好都響。
周曉白站起來，“你出來一下。”
她轉身往倉庫外麵走，羅芸想跟，被她一個眼神按住了。
趙浩放下吉他，跟了出去。
周曉白走到院牆邊，轉過身來看著他。
月光打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亮得不正常，像是蒙了一層水光。
“那首歌，你是唱給誰的？”
“你說呢。”
“我想聽你親口說。”
趙浩往前走了一步，兩個人之間隻剩半步的距離。
她圍巾上的雪鬆味飄過來，混著冷空氣鑽進了鼻子。
“唱給你的。”
周曉白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你這人，”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，“明明什麼都會，什麼都不怕，小混蛋來的時候穩得像座山。但到了這種時候，偏偏什麼都不主動說。”
“我說了。”
“是我逼你說的。”
“你逼不逼我都會說，隻是早晚的問題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？”
“現在。”
周曉白看著他，然後她笑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媽那天跟我聊了很久。”
“聊什麼？”
“聊你。她說你這個人，心裡有數，嘴上不慌，她說這種人可靠。”
“那你自己是怎麼看的？”
“我覺得她說的不全對。”周曉白抬起手，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袖口，“你這人還很討厭，什麼都不做，就讓人老想著你。”
趙浩伸手把她拉過來。
她撞進他懷裡，額頭抵著他的鎖骨，兩隻手攥著他棉襖的前襟。
她的頭發蹭著他的下巴，涼涼的，帶著雪鬆味。
他們就這樣站了好一會兒。
“趙浩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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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個歌，樹紮根那個，是真的嗎？”
“什麼是真的假的。”
“就是，哪兒也去不了那個，你會一直在嗎？”
“樹紮根了就不走。但樹會越長越高，看到的地方會越來越大，你想看更大的地方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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