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下鄉的消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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進了十二月下旬，北京城連下了兩場雪。
趙浩這些天倒是沒怎麼出門。
他媽犯了老寒腿，他每天都要給她熬中藥，屋子裡彌漫著一股苦津津的味道。
周曉白來過兩次，第一次帶了一包紅糖，第二次帶了一副護膝，說是她媽讓送的。
趙母拉著周曉白的手說了半天話，從“我們家浩子從小就不愛說話”一直說到“他五歲那年從樹上摔下來縫了三針”，周曉白聽得很認真，時不時地點頭，還問了縫針留沒留疤。
“你這同學真不錯。”他媽事後評價，“長得周正，說話也好聽。”
“她不是同學。”
他媽看了他一眼，“我知道。”
到了一月初，下鄉的消息來了。
那天趙浩正在屋裡修吉他琴，鐘躍民推門進來。
“出大事了。”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摔，帽子上的雪濺到趙浩的吉他上。
趙浩把吉他挪開，“說。”
“知青辦的文件下來了。今年應屆的，除了獨生子女和有病的，其餘的都得走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分好幾批，咱們這撥大概率是陝北。”鐘躍民坐下來，難得沒有嬉皮笑臉，“我爸說了，這事板上釘釘，誰也別想跑。”
消息傳開之後，大院裡炸了鍋。
反應最激烈的是家長們。
趙浩路過食堂的時候聽見幾個阿姨在議論，一個說“我們家孩子從小沒乾過農活”，另一個說“陝北那地方聽說連水都喝不上”。
語氣裡全是焦慮，但誰也不敢說不去，那是政策，不去的後果誰都清楚。
知青們倒是分化成了兩派。
一派愁眉苦臉，比如袁軍，他聽到消息之後在食堂門口蹲了半小時，站起來的時候腿麻了，差點摔一跤。
另一派躍躍欲試，比如鐘躍民，他說“陝北怎麼了，老子正好去看看黃土高坡”。
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睛裡有光，但趙浩看得出來，那光底下也有些不安。
“你呢？”鐘躍民問趙浩。
“去就去。”
“你就這麼淡定？”
“慌有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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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躍民想了想，“沒用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。”
鄭桐的態度最冷靜，他把趙浩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你覺得下鄉這事兒，多久能結束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估計不會是一兩年。”
鄭桐推了推眼鏡，“我也這麼覺得，所以得早做準備。”
“什麼準備？”
“書，我得帶書去。不管去多久，書不能斷。”
趙浩拍了拍他的肩，“帶，你的書我幫你裝。”
當天晚上，趙浩一個人待在屋裡，打開了係統界麵。
下鄉這件事，他知道避不開。
原著裡，這群人就是在陝北度過了人生中最苦也最難忘的幾年。
但對他來說，苦不苦取決於準備地充不充分。
他點開簽到記錄翻了翻。
這段時間他每天出門都在簽到，大院門口、冰場、北海、胡同口的小賣部，攢下來的物資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富。
糧票已經攢了八百多斤，現金將近一千塊，空間裡還堆著罐頭、壓縮餅乾、藥品、電池，還有幾套工具。
這些物資加上係統在關鍵時刻的簽到獎勵，應該是夠用了。
他把物資列了個清單，又列了一張需要補充的東西：蚊帳、膠鞋、手電筒、針線包、磨刀石，還有給鄭桐帶書用的繩子。
袁軍那小子胃不好，一緊張就泛酸，還要給他帶胃藥。
到了陝北，買煙怕是沒那麼方便，還要多帶煙。
寫到一半，他聽到窗外有人在吹口哨，停了筆。
這聲音是鐘躍民常吹的那首《喀秋莎》，調子歪歪扭扭的，但在這夜裡聽，倒別有一番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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