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。”
他舉起搪瓷缸。
“不管去了哪兒，不管待多久，爭取過年的時候，都能回這兒來。老倉庫，咱們不見不散。”
鐘躍民第一個舉起杯子。
“不見不散。”
袁軍、鄭桐、張海洋都舉了起來。寧偉最後一個舉，手有點抖，酒灑出來幾滴。
六個搪瓷缸碰在一起，聲音清脆，在空蕩蕩的倉庫裡回了一下。
出發前一天，周曉白來了。
她站在門口，沒進來。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，布包外麵露著一截灰色的毛線。
“給你的。”
趙浩接過來打開，是一條灰色的圍巾。
手織的，就是針腳不太均勻，有幾處鬆了幾處緊了，但洗得很乾淨，疊得整整齊齊的。
“你織的？”
“跟吳姨學的。”周曉白把臉別到一邊，假裝看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槐樹，“織了一個月，拆了五次，本來想趕在過年前給你的，結果沒趕上。”
趙浩把圍巾抖開，圍巾很長，在脖子上繞了兩圈還能垂到胸口。
毛線不是新的，帶著一點淡淡的樟腦味，大概是從舊毛衣上拆下來的。
他低頭看了看，圍巾最下麵一角用紅線繡了兩個很小的字母——Z.H。
“你跟口琴過不去了是吧。”他說。
“嫌醜就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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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浩把圍巾圍上，“誰說醜了，挺暖和的。”
周曉白轉過來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。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塞進他棉襖兜裡。
“上車再看。”
“寫了什麼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她往後退了兩步，“明天火車站我就不去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去了會哭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，是她在人前慣常的姿態，“我不想讓你看見我哭。上次在北海哭了一次，夠了。”
“曉白——”
“你別說話。”她抬手擦了擦眼角，“你到了記得給我寫信，每星期一封，少一封我就去陝北找你，我說到做到。”
趙浩伸手把她拉過來。
她掙紮了一下，沒掙開，然後就不動了，臉貼著他的胸口。
“到了那邊，別逞能。”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，比剛才輕了很多，“我知道你什麼都行，但那是陝北，不是什刹海。你要是敢在那邊跟人打架，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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