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走前的準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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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正月十五，出發的通知下來了。
趙浩的名字在第一批名單上，目的地是陝北石川村，二月二十號出發。
鐘躍民和他同一批，袁軍被分到了另一個村，離石川有三十裡地。
鄭桐倒是運氣好，也分在了石川，高興得推了推眼鏡說“這下有伴了”。
袁軍蹲在食堂門口罵了半小時的娘，罵完後站起來拍拍屁股。
說三十裡就三十裡，大不了走斷了腿也要過來蹭肉吃。
離出發還有不到兩周的時候，整個大院都在給孩子們準備行李。
趙浩他媽天天往百貨大樓跑，今天買兩雙解放鞋，明天買一打毛巾，後天又拎回來一個搪瓷臉。
她把東西一樣一樣碼在趙浩床邊的木箱子裡，碼完了又拿出來重新碼，總覺得裝得不夠緊，空間還能再塞點。
“這個帶著。”她把一包紅糖塞進箱子側袋，“陝北冷，泡水喝可以暖身子。”
“嗯，帶著。”
“這個也帶著。”她又塞了一小瓶碘酒，“萬一磕了碰了，可以擦擦。”
“嗯，帶著。”
“還有這個——”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鐵盒子打開，裡麵是滿滿一盒大白兔奶糖，“帶著路上吃。”
趙浩看著那個鐵盒子，盒子邊緣的漆都磨掉了，露出銀色的鐵皮。
這盒糖還是他上個月給她的，她一顆都沒舍得吃。
“媽，這個你留著自己吃。”
“我不愛吃甜的。”她把鐵盒子往他手裡一塞，轉身去整理棉被了。
轉身的時候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，動作很快，但趙浩看見了。
出發前的第五天，趙浩召集了幾個發小在老倉庫碰頭。
人到得很齊。
鐘躍民第一個到，帶著一包鹵豬蹄和一瓶二鍋頭。
袁軍第二個，扛著半袋子花生。
鄭桐最後一個，懷裡抱著三本書，說是要還給圖書館的。
張海洋也來了，帶了一兜子蘋果，說是老家寄來的。
寧偉縮在角落裡，沒帶東西，趙浩也沒說他。
“今天叫大家來，主要說幾件事。”趙浩把一張單子攤在桌上，“第一，各自的去向。躍民和鄭桐我們仨都是去石川，袁軍在三十裡外的楊溝，海洋去的是延川，離我們大概五十裡。寧偉——”
寧偉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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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分在哪兒？”
“還沒定。”寧偉聲音很低，“可能留在北京，我爸還在跑關係。”
“不管留不留，你每半個月給我寫一封信。寫什麼都行，哪怕就寫‘今天吃了兩碗飯’。”
寧偉愣了一下，“給你寫信乾嘛？”
“我要知道你在乾什麼。你要是遇到什麼事，寫信告訴我。”
“離這麼遠，遇到事了，你能幫我？”
“不試試怎麼知道。”
寧偉沒再說話，把頭低下去，盯著自己的鞋尖。
趙浩把那張單子翻過來，背麵是他列的另一張清單。
“第二件事。到了陝北，日子肯定比北京苦。但苦不苦，看怎麼過，我帶了一些東西——”他從桌底下拎出幾個布袋子，一個一個擺上來，“這是給你們的。”
每人一份：五塊壓縮餅乾，兩斤肉乾，一包常用藥，還有一個小布袋，裡麵是三十斤全國糧票。
袁軍打開自己的那份，拿起一塊壓縮餅乾翻來覆去地看，“這東西能好吃嗎？”
“不好吃，但頂餓，一塊能管一天。”
鐘躍民沒看吃的，盯著那個裝糧票的布袋，“糧票你哪兒來的？”
“攢的。”
“攢了這麼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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