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再去柳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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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去柳溝，是五天以後了。
趙浩這回沒帶肉乾，也沒帶奶糖。
他從空間裡翻出一支竹笛，笛身油潤發亮，尾端係著一根暗紅色的穗子。
他試吹了兩個音，聲音清亮，穿透力比口琴強多了。
鐘躍民看他拿著笛子出門，坐在窯洞口叼著煙卷問：“又去山裡轉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帶笛子乾嘛？”
“練練。”
鐘躍民把煙從嘴裡拔出來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“練笛子非得跑山裡去？這邊不能練？”
“怕吵著你。”
“你唱歌的時候怎麼不怕吵著我？”鐘躍民揮了揮手，煙灰飄了一袖子，“去吧去吧，回來給我講講‘山裡的鷹’又唱了什麼新曲子。”
趙浩沒接話，沿著上回的路往柳溝方向走。
五裡山路，走熟了也就半個多鐘頭。
過最後一道梁的時候，遠遠就看見柳溝村口那孔窯洞，窗戶紙上映著一個模糊的身影，正彎著腰，大概是在收拾屋子。
他還沒到窯洞門口，秦嶺就從裡麵出來了。
她手裡拎著一個柳條筐，筐裡裝著半筐紅棗，看樣子是打算去曬棗。
看見趙浩，她停住腳步，把筐擱在石墩上。
“又來了。”
“不行嘛？”
“沒說不行。”她的語氣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調子。
她注意到他手裡的笛子，“你還會吹笛子呢？”
“會一點。”
趙浩在窯洞外的石墩上坐下來，把笛子橫到唇邊。
先吹了一個長音，然後轉了調，吹的是上次她唱的那首《走西口》。
笛聲一起，秦嶺正在撿棗的手停了。
大師級的音樂素養把一首粗獷的信天遊吹出了不一樣的味道。
笛聲不像人聲那麼直白，多了一層曲折，高音不刺，低音不悶。
黃土高原的風把笛聲送出很遠，連村裡正在碾米的老漢都停了碾子，往這邊張望。
趙浩吹完最後一個音，把笛子放了下來。
秦嶺看了他很久。
“你學過？”
“算是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什麼叫算是？”
“有人教過，但主要是自己練。”
她放下手裡的棗，站起來走到他麵前，“再吹一個。”
“吹什麼？”
“隨便，你想到什麼就吹什麼。”
趙浩想了想，重新把笛子橫到唇邊。這次不是信天遊，不是他以前唱過的任何一首歌。
旋律從笛孔裡流出來，是黃土高原上的風，是從窯洞口看到的星河，是春耕時被犁鏵翻開的濕潤的新土，是酸棗樹在晚風裡搖晃的枝條。
這些東西他這幾個月每天都在看，已經刻在腦子裡，吹出來的時候根本不用想。
秦嶺站在他麵前，雙手垂在兩側，一動不動的。
風吹過來，把她額前的碎發吹亂了，她也沒有攏。
笛聲停了。
“這首叫什麼？”她問。
“沒名字。”
“你自己想的？”
“嗯。”
秦嶺沉默了一會兒，轉身走回石墩邊，把那筐紅棗端過來放在他腳邊。
“吃棗。”
趙浩拿了一顆，放進嘴裡。
棗不大，但很甜，肉厚核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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