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正式演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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演出前一天，趙浩又去了一趟柳溝。
兩人在土窯裡做了最後一次合練，從頭到尾走了兩遍。
這次秦嶺的狀態出奇地好，嗓子比任何一次都通透。
清唱那段穩穩地壓住了場子，連洞口吃草的兩隻羊都抬起了頭，支棱著耳朵聽。
趙浩的笛聲跟得也緊，副歌部分兩個聲音擰成了一股，朝同一個方向使勁了。
練完後，秦嶺沒有像往常一樣收拾東西就走。
她坐在洞口的石頭上，擰開水壺喝了一口，忽然問：“你明天穿什麼？”
趙浩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“就這個。”
“不行。”秦嶺站起來，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，“你箱子裡有沒有好一點的衣服？”
“有。一件白襯衫，沒怎麼穿過。”
“就穿白襯衫，褲子穿你那條軍綠的，顯得精神。”她比了比他的領口，“扣子扣到最上麵那顆。”
“這麼正式？”
“下麵坐著一排領導呢，你要是穿得像個要下地的，人家還沒聽你吹笛子，就先把你當社員了。”她頓了頓，語氣軟了一點，“況且你本來就適合穿白襯衫。”
趙浩看著她，她大概也覺得自己話多了，扭過頭去假裝看天色。
暮色從山梁後漫了過來，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毛茸茸的暗金色。
“明天見。”趙浩站了起來。
“明天見。”她答得很快，像是一直在等這句話。
第二天下午，公社禮堂坐滿了人。
說是禮堂，其實就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大瓦房，能坐三四百人。
台上掛了一條紅布橫幅，用黃紙剪了字貼上去，寫著“公社革命文藝彙報演出”。
台下的座位是清一色的長條木凳，坐得滿滿當當的。
各村的知青點都來了人，鐘躍民在禮堂外麵跟袁軍會合後。
兩個人在門口發了一通議論，大意是這地方比北京的工人文化宮差遠了，但比村裡的驢棚強。
鄭桐負責維持後台秩序，忙得是滿頭大汗，眼鏡滑到鼻尖後，也隻是拿手背推一下。
趙浩他們是第七個節目。
前麵六個節目裡，合唱和快板就占了五個。
另外一個是一段二胡獨奏，演奏者拉的是《賽馬》，表現中規中矩。
台下觀眾都開始走神了，有小孩在過道裡跑鬨，有老漢打起了瞌睡。
主持人念到趙浩的名字：“下一個節目——笛子獨奏《走西口》，表演者：趙浩，演唱者：秦嶺。”
秦嶺她爹在本地還是挺出名的，所以秦嶺這個名字在公社的老一輩人耳朵裡還是有些分量的。
聽到這句話後，幾個老漢開始交頭接耳，有人還伸長了脖子往台上看。
趙浩先上台。白襯衫，軍綠褲子，最上麵那顆扣子扣得一絲不苟。
他手裡拿著一根竹笛，徑直走到台中央站定。
後台的秦嶺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掀開側幕走了出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偏襟布衫，黑褲子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，辮子盤在腦後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。
在台上的燈光照射下，她臉色蒼白了三分，但反而襯得她眉眼更黑了。
她把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看不出緊張的樣子。
趙浩把笛子橫到唇邊，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然後笛聲響起。
禮堂的音效比土窯好太多了，笛聲一出來，就被送到了每一個角落，前奏四個音就把整個場子按住了。
過道裡跑鬨的孩子停了下來，被大人拽回了座位。
打瞌睡的老漢也醒了，眯著眼睛找聲音的來處。
秦嶺開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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