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雞雛破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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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，第一批雞雛破殼了。
那天淩晨，趙浩被一陣極細微的聲響驚醒。
然後他穿上衣服走進孵化房。
在馬燈昏黃的光照下，他發現棉被下有什麼東西在動，發出嫩生生的啁啾聲。
他揭開棉被一角，發現有一些蛋殼裂了。
其中一隻濕漉漉的小雞雛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但正努力往外掙脫。
旁邊幾枚蛋也在晃，裂紋變得越來越多。
到天蒙蒙亮的時候，第一批三十七隻雞雛全都出殼了。
它們毛茸茸地擠成一團，叫聲細碎而熱鬨。
消息傳開後，全村人都跑來看了。
婆姨們蹲在孵化房門口，伸長脖子往裡瞅，嘖嘖聲此起彼伏。
牛把式破天荒地摸了摸雞雛的絨毛，說這東西比麻雀還軟。
馬支書站在旁邊，眼睛裡泛著光，嘴裡反複念叨著“活了，活了”。
他從兜裡掏出一把穀子想喂雞雛，被趙浩攔住了。
說雞雛太小，得喂泡軟的小米。
馬支書訕訕地把穀子裝了回去，“你說得對，你說得對。”
雞雛由孫建國負責育雛。這個從養豬崗轉崗來的知青，乾起了育雛的活兒，比誰都上心。
他用舊棉襖裹住身子，在育雛室裡一蹲就是幾個小時，把每一隻雞雛都看得很緊。
鐘躍民打趣他：“你對雞比對我還好。”
孫建國扶了扶眼鏡，認真地說：“雞能下蛋，你能嗎？”
鐘躍民被噎得說不出話了，憋了半天，回了一句：“改天你給我等著。”
七月中旬，趙浩兌現了教秦嶺烙餅的承諾。
那天下午，他背著個布包去了柳溝。
包裡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白麵和一小瓶胡麻油。
到了窯洞時，秦嶺正在院子裡曬酸棗。
她看見他包裡的白麵時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哪兒來的白麵？”
“縣裡換的，上次彙演結束後，公社給了點補貼。”
秦嶺“哦”了一聲，沒懷疑。
她放下手裡的活，把袖子挽到肘彎，露出一截小麥色的小臂。
兩個人進了灶房，趙浩和麵，秦嶺燒火。
麵和得軟硬適中，揪成劑子，揉圓了擀開。
他在麵餅上抹一層胡麻油，撒上蔥花和鹽，再卷起來重新擀。
秦嶺看著他手上的動作，說你這手法比村裡的廚子都熟練，趙浩說這是在家練出來的。
第一張烙餅出鍋後，秦嶺咬了一口。
她嚼著嚼著，忽然不說話了，就站在灶台邊上慢慢吃著，眼睛望著窗外的遠處。
過了好半天，她輕輕說了一句：“我爹想吃的就是這個味。”
她這句話聲音很輕，幾乎被灶膛裡的火聲蓋了過去。
趙浩把第二張也夾到了她碗裡，秦嶺搖搖頭，把餅推了回來，說夠了。
趙浩沒勉強，然後把剩下的麵全部烙了，出鍋後放在案板上碼的整整齊齊的。
他走時，秦嶺送他到了院口，往他包裡塞了一包曬好的紅棗和兩個煮雞蛋。
趙浩不要，她硬塞。
“我不想欠你的。”她說。
趙浩看著她。
她站在光裡，碎發貼在汗津津的額角上。
她臉上沒有笑，但眼睛裡是暖的。
他想起馬支書的話，那女子命苦，你多照應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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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做得越多，越覺得不是照應，反而成了一種很難說清的牽扯關係。
他把布包往肩上提了提，“下周公社有集，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那一起去啊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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