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家宴談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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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一個周末，周曉白被叫回家吃飯。
她媽在電話裡輕描淡寫的，隻說家裡隨便吃頓便飯。
周曉白下了課騎車回去，一進院門就覺出不對勁——客廳窗簾全拉開了，門口多了一雙鋥亮的皮鞋。
吳姨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，衝她偷偷擠了一下眼。
周曉白心裡咯噔一聲。
客廳裡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，軍裝筆挺，國字臉，眉毛濃眼睛大，坐得端端正正的。
陳若筠正陪他說話，見周曉白進來，連忙笑著起身：“曉白，這是你爸老戰友的兒子，陸遠，剛從南京調回北京工作。”
陸遠站起來微微點頭：“周曉白同誌，常聽我父親提起你。”
周曉白禮貌地笑了一下：“你好。”
說完就轉身進了廚房，把書包往門後一掛，蹲下來幫吳姨擇菜。
陳若筠跟進來，壓低聲音：“人家頭一回來，你好歹陪人家說說話。”
周曉白頭也不抬：“我平時話就不多。”
陳若筠看了她一眼，歎了口氣，端著菜出去了。
晚飯倒不算冷場。
周父和陸遠聊得熱鬨，從部隊整編聊到國際形勢，你來我往的。
陸遠確實有幾分見識，說話條理分明，還時不時引兩句典故，看得出來是讀過一些書的。
周曉白一直低頭吃飯，偶爾被問到了才應一聲——問學醫累不累，她說還行；問學校夥食怎麼樣，她說能吃飽。
陳若筠幾次想把話頭往她身上引，她三言兩語就給撥開了。
陸遠是個聰明人，碰了幾回軟釘子，也就不再往她身上貼，轉回去跟周父聊得更熱乎。
周父倒是對這個年輕人越看越順眼，一頓飯沒吃完，已經約好了下回去靶場打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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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曉白默默把最後幾口飯扒拉完，起身要去收碗，陳若筠一把按住她：“你陪陸遠說說話，碗讓吳姨收。”
周曉白沒法，隻好又坐回去，捧著茶杯一口一口地抿，像在喝藥。
陸遠看出了她的不自在，主動挑了個話頭：“聽周叔叔說，你在陝北待了八年？”
周曉白點了下頭。
陸遠說：“我有個表弟也插過隊，在山西待了七年。他說頭兩年最難熬，過了那個坎兒，反倒有點舍不得走了。”
周曉白想了想：“是這麼回事。地熟了，人也熟了，走的時候心裡跟被扯掉一塊似的。”
陸遠點了點頭：“能把苦日子熬出感情來，不容易。”
周曉白看了他一眼，這個人說話不討人嫌，至少比他身上那身軍裝給人的壓迫感要溫和一些，但也僅此而已。
送走陸遠，周父把周曉白叫進了書房。
門一關上，父女倆隔著書桌麵對麵坐下。
周父點了支煙，慢慢吸了一口：“陸遠這個人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周曉白說：“挺好的。”
周父說：“他父親是我老戰友，人實在。陸遠自己也出息，這次調回北京，往後前程差不了。”
周曉白抬起頭：“爸，您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周父把煙往煙灰缸裡一按：“我跟你媽商量過了，覺得你可以和他接觸接觸。不是逼你現在就定下來，多認識個人總沒壞處。”
周曉白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不願意。”
周父臉色沒變，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，隻是盯著她：“因為趙浩？”
周曉白說：“是。”
周父身子往前傾了傾：“趙浩這個人，我承認他有本事。可你跟他這麼不清不楚地耗著，算什麼名堂？他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——那個叫秦嶺的姑娘，現在也在北京讀大學，是不是？”
周曉白的嘴唇抿了一下，很快又鬆開：“她是我朋友。她和趙浩的事，我心裡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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