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新的一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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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城店開了半個月，生意比預想的要好。
醫院的大夫護士圖方便，下了班就順路拐進來看看，這個買條圍巾，那個買盒磁帶。
學生也來得不少，協和有個夜大班，下了課的人路過就進來聽兩耳朵隨身聽。
這個店平時交給陳小梅管，周末了，滿囤也會從學校過來幫忙看店。
秦嶺則是隔兩天來盤一次貨，再把東城店的賬合到總賬裡。
進了臘月，趙浩把三家店的年終盤點攏了攏。
發現西單店流水最大，東城店利潤最高，南門店的夜校和收音機那塊虧了些，但他沒打算停。
他把虧的從其他利潤裡補上，在賬本上單獨記了一筆“教育支出”。
秦嶺看見了沒說什麼，隻在旁邊批了兩個字：“該花。”
臘月二十九那天，幾個人聚在四合院裡吃年夜飯。
滿囤帶了兩瓶二鍋頭，說是用自己攢的工資買的。
鄭桐拎來一隻老母雞和幾斤排骨。
鐘躍民照例從西單溜達回來，懷裡揣著一盒廣州朋友寄的臘腸。
周曉白那天值完班趕到四合院已經快七點了，手裡提著一個布包，進門就往趙浩手裡塞。
趙浩打開一看，是一件藏藍色的粗線毛衣，領口袖口都收得緊緊的。
“你織的？”趙浩問。
“實習間隙織的，斷斷續續織了兩個月。”周曉白脫了外套搓著手往爐子邊上靠，“你試試，要是不合身的話，我再改。”
趙浩脫了棉襖把毛衣套上，感覺正合身，肩寬袖長都像是量過的。
他說：“你怎麼知道我尺寸的？”
周曉白說：“你在石川那件舊毛衣，我比著量過。”
秦嶺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：“手藝真好，比買的強。”
周曉白說：“你納鞋底的手藝也不差。”
兩人隔著灶台對看了一眼，都笑了。
飯桌上滿囤講學校裡的事，說機械係這學期開了製圖課，他畫了張減速器的圖紙，老師給了九十分。
又說學校食堂的炸醬麵不如趙浩做的好吃。
鐘躍民說：“那是，趙浩的炸醬麵全北京排第一。”
鄭桐說：“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？”
鐘躍民說：“我這叫實話實說。”
趙浩沒理他們，往滿囤碗裡又撥了塊排骨。
吃到一半周曉白放下筷子：“我有個事想說。”眾人都看她。
她說：“協和的臨床見習安排下來了，我分在心內科。帶教老師說，明年有一個去上海進修的名額，時間是一年。老師問我想不想去。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趙浩看著她：“心內科是好方向。你想去就去，店裡有我們。”
周曉白搖了搖頭：“我不去。”
鐘躍民正夾著一塊臘腸，聽到這話，手停在了半空。
鄭桐也放下了筷子。
滿囤嘴裡還嚼著東西，看看這個看看那個，沒敢出聲。
周曉白說：“老師跟我談了兩次，我跟他說我不去。上海太遠了，我在北京待慣了，協和願意留我，我就在協和乾。心內科在哪兒都能學，不一定非去上海。”
趙浩說：“曉白，你別為了——”
“我沒為了什麼。”周曉白打斷他，“我想好了，在協和一樣能學心內科。留在北京，周末能來店裡幫你看一眼，晚上能回四合院吃頓飯。去了上海，這些全沒了。”
秦嶺在旁邊低頭扒飯，一直沒說話。
周曉白看了她一眼，又說：“還有，我在石川待了八年，回北京後又折騰了這兩年，我想把日子安定下來，不想再跑了。”
趙浩看著她，周曉白的眼睛很亮，沒有半點猶豫。
他說：“你想好了就行。”
周曉白點點頭，拿起筷子繼續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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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躍民緩過神來：“嫂子——不是，曉白，你這份心，我服。”
周曉白瞪了他一眼，但沒再糾正那聲“嫂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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