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我這人見不得大家偷懶。”
他停在百官正前方。
“第一條，連坐。”
“以後哪個衙門出了貪墨、怠政的。”
“一人犯事，全衙門同罪。一律砍頭。”
嗡的一聲。
跪著的官員堆裡炸開一陣細碎的抽氣聲。
有人咬破了嘴唇，嘗到一股鐵鏽味。
連坐？
工部幾百號人，查出一個賬目不清，全得死？
這叫哪門子寬仁？
“別急，還有第二條。”
賈詡笑得很溫和，像廟裡的泥菩薩。
“凡檢舉同僚貪贓枉法者，免除連坐死罪。”
“不僅免死，被告發之人的官位、宅院、家產，全賞給檢舉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睛裡的黑水泛起一絲涼意。
“知情不報者，與從犯同罪，腰斬。”
這話一出。
大殿裡的空氣徹底變了味。
本來還抱團取暖的同僚，現在看身旁的人，眼神全變了。
就像看著一條隨時會咬斷自己脖子的毒蛇。
誰屁股底下是乾淨的？
平時大家互相遮掩，你好我好大家好。
現在不咬別人，別人為了活命和升官，一定會先咬自己！
晚一步，就是抄家滅門。
“首輔大人！”
禮部一個員外郎突然連滾帶爬地撲出來。
他把頭磕得砰砰響，官帽直接飛了出去。
“下官要檢舉！下官檢舉禮部左侍郎貪墨科舉考銀兩萬兩！”
“賬本就藏在他書房拔步床底下的暗格裡！”
旁邊跪著的禮部左侍郎腦袋嗡的一聲。
他猛地跳起來，一腳踹在員外郎的肩膀上。
員外郎被踹翻在地，滾了兩圈。
“放屁！你血口噴人！”
侍郎紅著眼，轉身衝著玉階瘋狂磕頭。
額頭磕出了血，順著鼻梁往下流。
“下官也檢舉！這個員外郎上個月私占良田，逼死兩條人命！”
“屍體就在他家後院的枯井裡！我有人證！”
這隻是個開頭。
太和殿亂了。
徹底亂了。
求生欲燒毀了所有人的理智。
“我檢舉兵部武選司郎中賣官鬻爵！”
“我檢舉太仆寺卿倒賣軍馬！”
昨天還稱兄道弟的官員，現在互相撕扯官服。
指著鼻子破口大罵。
甚至有人撲上去互毆。
官帽亂飛，奏折散落一地。
往日的高貴體麵，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朝堂變成了一個充滿惡臭的狗咬狗的泥潭。
“安靜。”
楚淵冷著臉，隨口吐出兩個字。
聲音不大。
但殿外的錦衣衛齊刷刷拔出半截繡春刀。
錚——
利刃出鞘的金屬摩擦聲刺破了大殿的喧鬨。
大殿瞬間安靜下來。
官員們趴回地上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互相對視的眼睛裡全是防備和怨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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