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那塊斷裂的花崗岩上。
牛皮軍靴的厚底在石頭上碾了碾。
堅硬的岩石表麵發出令人牙酸的粉碎聲，石粉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們的兵法，是給凡人用的。”
呂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郭嘉。
“在絕對的力量麵前，那些陰謀詭計，就跟這張破麻袋一樣。”
他指了指郭嘉身上的料袋。
“一扯就爛，全是廢紙。”
郭嘉愣住了。
他設想過呂辰幾百種反駁他的話。
也許是拿呂布的並州狼騎做後盾，也許是用天下大勢來辯論。
但他怎麼也沒想到，呂辰會給出這麼一個毫不講理的答案。
“你少拿十萬大軍來嚇唬我。”
呂辰的聲音不大，卻震得郭嘉耳膜嗡嗡作響。
“曹老頭要是真咽不下這口氣，大可以派人來。”
“他敢派一萬人來，我就殺一萬人。”
“他要是把十萬大軍全壓上來，那我就把這十萬人，從前到後一路推平。”
呂辰伸出右手，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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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了一個往下碾壓的動作。
“沒有什麼疲憊，也沒有什麼斷糧。”
“我一路推過去，推穿他的長槍陣，推平他的弓弩手。”
“直接推到許昌，推到你們曹老板的床榻前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。”
郭嘉的呼吸停滯了。
他呆呆地仰著頭，看著眼前這個逆著光的少年。
荒謬。
荒唐到極點。
一人破十萬甲？這簡直是黃口小兒在泥坑裡打滾時說出的夢話。
兵書上從來沒有這種打法，曆史上也從來沒有這種戰例。
項羽當年也做不到，霍去病當年也做不到。
郭嘉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他想搬出孫臏兵法，想搬出吳起兵法。
想用最嚴密的邏輯，把這番莽夫言論駁得體無完膚。
告訴他什麼是重甲防禦，什麼是車懸連環，什麼是血肉之軀的極限。
可是。
郭嘉的目光不受控製地瞥向旁邊。
那匹肚子破開、內臟流了一地的戰馬。
那杆比人手臂還粗、硬生生彎成弓背的精鋼長槍。
地上那一串踩碎了凍土、深達兩寸的非人腳印。
還有剛才典韋像個撥浪鼓一樣被提在半空的畫麵。
所有的常識，在這些鐵一樣的事實麵前轟然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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