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地。
正前方的九層高台上。
擺著一把寬大的鎏金龍椅。
袁術就坐在龍椅上。
他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。
龍袍明顯不合身，袖子太長，堆在手腕處。
衣擺拖在腳踏上，皺成一團。
頭上的平天冠歪到了一邊，十二旒珠簾糾纏在一起，擋住了他的半邊臉。
袁術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。
指甲摳著上麵的金箔。
他的牙齒上下磕碰，發出細碎的咯咯聲。
他聽到了城外的潰敗。
聽到了宮門外的馬蹄聲。
他想跑，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，根本站不起來。
呂辰拖著長戟，走到高台下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坐在上麵的袁術。
“當皇帝好玩嗎？”
呂辰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響。
袁術咽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他看著底下那個身上沾滿血塊和黃泥的少年。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？”
袁術的聲音發著顫，強撐著皇帝的架子。
“朕乃仲氏皇帝！你敢帶兵闖宮，是死罪！”
呂辰扯了扯嘴角。
他抬起腳，踩上鋪著紅毯的台階。
一步。
兩步。
牛皮軍靴在紅毯上留下帶泥的鞋印。
袁術慌了。
他雙手撐著龍椅，想往後縮。
“來人！護駕！快護駕！”
大殿裡除了他的回音，沒有任何人響應。
角落裡的太監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呂辰走到龍案前。
袁術抓起案上的一方玉硯台，閉著眼睛朝呂辰砸過去。
“別過來！”
呂辰隨手一撥。
硯台飛出去，砸在柱子上摔得粉碎。
墨汁濺在紅漆柱子上。
他走到袁術麵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頭大汗的偽帝。
沒有廢話。
呂辰抬起右腿，軍靴帶著風聲，直接踹在袁術的胸口。
“砰。”
袁術連人帶龍椅，一起翻了過去。
他像個滾地葫蘆，從高台上滾下兩級台階。
平天冠掉在地上，珠簾摔斷，玉珠子滾了一地。
寬大的龍袍纏在他的腿上，絆得他爬不起來。
呂辰沒去管在地上痛呼的袁術。
他的視線，落在雕著金龍的寬大木案上。
案頭正中間，擺著一個紫檀木匣子。
匣子蓋打開著。
裡麵墊著明黃色的絲綢。
絲綢中央，靜靜地臥著一方印璽。
四寸見方，上紐交五龍。
玉質晶瑩剔透，泛著溫潤的白光。
印璽的一角，鑲著一塊顯眼的金子。
傳國玉璽。
呂辰伸出沾著乾血和泥灰的粗糙大手。
一把抓起那方印璽。
入手沉甸甸的，帶著絲絲涼意。
他翻過來看了看底部。
“受命於天，既壽永昌”八個大字，刻得蒼勁有力。
“這石頭看著倒是不錯。”
呂辰掂了掂手裡的玉璽。
台階下。
袁術剛捂著胸口坐起來。
一抬頭，就看見呂辰手裡抓著那方玉璽。
袁術的眼睛瞬間紅了。
那是他的命根子，是他登基稱帝的底氣。
“放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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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術不知道哪來的力氣，猛地站起身。
他指著呂辰，聲音撕裂，像個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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