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皮帶在半空抽出一聲脆響，像甩開的響鞭。
“十萬畝地，急缺勞力。”
呂辰往前走了一步。
軍靴踩在濺出來的糞水上，毫不在意。
“我不管你以前騎什麼馬，殺過什麼人。”
“在徐州，不乾活就沒飯吃。”
他抬起手裡的牛皮帶。
銅扣子撞在水井的青石板上，磕出一點火星。
“一百擔。少一擔，吃一頓這皮帶子。”
呂辰看著呂布的眼睛。
“你覺得你的骨頭，比那把方天畫戟硬嗎？”
呂布的叫罵聲卡在了喉嚨裡。
他看著那條厚實的牛皮帶。
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畫戟被單手捏彎的慘狀。
還有自己被倒吊在城牆上喝西北風的絕望。
他膝蓋一軟。
腿肚子開始轉筋。
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張遼，張遼把頭扭到一邊，看著院牆。
典韋更是咧著嘴，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德行。
沒人幫他。
呂布咽了口乾澀的唾沫。
嘴裡滿是苦水。
他慢慢放下指著自己鼻子的手。
在呂辰那種毫無感情的注視下。
呂布一點點彎下腰。
他閉上眼睛，屏住呼吸。
雙手抓住了那根粗糙的木扁擔。
木頭上沾著黏糊糊的汙垢，磨著他掌心的老繭。
他把扁擔掛在寬厚的肩膀上。
腰背一用力。
兩個巨大的糞桶被挑了起來。
木扁擔發出痛苦的嘎吱聲，被壓彎成了一張弓。
刺鼻的惡臭直衝鼻腔。
呂布的眼淚瞬間飆了出來。
不知道是被熏的，還是屈辱到了極點。
他咬破了下嘴唇。
血水混著眼淚咽進肚子裡。
堂堂天下第一猛將，挑著兩桶大糞。
肩膀一高一低。
邁著沉重的步子，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院門。
徐州城北，官道。
冰雪化了一半，路麵被車馬碾得全是稀爛的黃泥。
道旁有一家簡陋的茶棚。
幾根破木頭搭著個茅草頂，擋不住四麵漏風。
泥灶上燒著一口大鐵鍋，熱水咕嚕嚕翻滾。
茶棚裡坐著三個穿粗布襖子的男人。
腳邊放著幾個破麻袋，裡麵裝的是粗鹽和茶磚。
看著像販貨的苦哈哈。
其實這三人，全是探子。
兩個是兗州曹營派來的死士，一個是河北袁紹布置的暗樁。
他們潛伏在城外，天天盯著徐州城的兵馬調動。
“這兩天城門防得太嚴了。”
曹營的暗探端著個豁口的粗陶碗，喝了口熱水暖手。
“陷陣營天天在校場操練，也不見他們出城。”
袁紹的暗樁抓了把炒黃豆塞進嘴裡。
“那呂家小賊按兵不動，倒不可怕。”
“我就怕呂布那個瘋子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湊到木桌中間。
“呂布那是頭喂不熟的狼。他要帶著並州狼騎去掏咱們的運糧道，那才要命。必須得摸清呂布在哪。”
話音剛落。
官道那頭，走過來一個高大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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