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第二主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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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銳到37號星的時候，軍裝上還沾著路上的灰。
他是從集訓基地直接過來的，運輸機落地，艙門一開，他第一個跳下來，靴底砸在停機坪的混凝土上，悶響。三十二歲，臉曬得黝黑，左眉骨上一道舊疤，從眉尾一直拉到太陽穴。左手的虎口上也有一道，更老，顏色發白。
他站在停機坪上，先沒去找顧明策，而是用拇指蹭了蹭虎口那道舊疤，然後啐了一口。
"媽的，五年了。"他嘟囔了一句，"終於又能真刀真槍乾一場了。"
旁邊的參謀沒聽清："耿總隊長，您說什麼？"
"沒什麼。"耿銳擺了擺手，"帶路，找顧軍長。"
顧明策正在地麵指揮中心看星圖。
第三主力壓上來了。
群星的推演數字砸在每一塊光屏上：第一波三千萬，第二波三千萬，第三波三千萬。合計九千萬。九座二階母巢，散落在三波蟲群的結合部，每一座都是指揮節點兼生產節點。
顧明策盯著那個"九千萬"，後槽牙咬得發酸。
他打過M724守礦，打過鐵門三度易手，可九千萬這個數字，還是第一次見。
"顧軍長。"
耿銳走進來，敬了個軍禮，動作不算標準，但很實在。"驍果總隊，一萬人，奉命報到。"
顧明策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人他聽說過。五年前聯邦邊軍的連長，因為替部下背了個黑鍋，被壓了五年，從連長壓到後勤倉庫管理員。群星從全軍數據庫裡把他刨出來的時候，他正在倉庫裡盤螺絲。
"驍果交給你。"顧明策沒廢話，指了指星圖上三波蟲群之間的縫隙，"看見沒有？結合部。第一波和第二波之間，有一道四十萬公裡的縫隙。你的人，補進去。"
耿銳湊過去看了一眼，拇指又蹭了一下虎口的舊疤。
"結合部？"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，"顧軍長，你這是讓我們去堵槍眼啊。"
"堵不堵？"
"堵。"耿銳收了笑，"五年沒摸槍了，手癢。"
驍果投入戰鬥是在兩個小時後。
一萬人，分成十支千人隊，紮進第一波和第二波蟲群之間的結合部。
耿銳親自帶第一隊。
他的旗艦是一艘改裝過的突擊艦，艦身上塗著一個歪歪扭扭的"銳"字，是他自己噴的。艦橋裡，他盯著前麵的蟲群，左手拇指一直在蹭虎口的舊疤。
"二連。"他對著通訊器喊，"前麵三公裡，地下彈藥所，蟲族囤了三萬噸生物炸藥。給我奪了它。"
"二連收到！"
通訊器那頭回了一個字，然後是一片電磁噪音。
二連長曲滿倉，是耿銳的老部下。五年前耿銳被壓的時候，曲滿倉跟著他一起被貶到倉庫，盤了五年螺絲。這次驍果重建，耿銳第一個點名要的就是他。
曲滿倉的千人隊貼著地表飛，磁軌炮一輪輪掃過去，把彈藥所外圍的跳蟲清出一條通道。可彈藥所的入口太窄，一次隻能進去三架突擊艇，裡麵的督戰衛蟲堵在門口，硬得像一堵牆。
"一連掩護！二連跟我進！"曲滿倉喊。
三架突擊艇強行突入彈藥所入口。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，三萬噸生物炸藥堆成一座山，幾十隻督戰衛蟲守在炸藥堆周圍，看到突擊艇進來，同時發出尖銳的嘶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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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打炸藥堆！"曲滿倉喊，"把它們的炸藥給我點了！"
可督戰衛蟲太多了。三架突擊艇剛打了兩輪，就被圍了。第一架被鐮刀肢撕開了艙門，裡麵的士兵連喊都沒喊出來，就被撕碎了。第二架引擎被打壞，拖著黑煙撞在洞壁上，爆炸的火光把整個空腔照得通紅。
曲滿倉的艇是第三架。
他看著前麵兩架艇墜毀，又看看身後那堆三萬噸生物炸藥，咬了咬牙。
"艇上的人，跳傘。"他說，"我來開。"
"連長！"副駕喊，"你——"
"跳傘！"曲滿倉吼了一聲，左手已經把操縱杆推到了底，"這是命令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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