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褶皺，躁動的哀嚎弱了一瞬，隨即又帶著更狂暴的力量翻湧而起。
報紙徹底沒有動靜的情況下，現在被釘上了四隻鬼眼後。
等到第四隻鬼眼深深釘入紙麵，劇烈掙紮的報紙忽然猛地一僵。
方才翻湧不止的人臉、漫天飄蕩的紙灰、縈繞耳邊的哀嚎，儘數在這一刻沉寂下來。
別墅之內隻剩下沉重急促的喘息聲。
“現在駕馭它，把報紙鬼一點點融進你的身體。”許殤沉聲開口，打破了短暫死寂。
楊間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，臉色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，送出四隻鬼眼之後，胸口翻湧的撕扯感確實輕了幾分，可深入靈魂的劇痛絲毫沒有消散，他咬緊搖搖欲墜的意識，依舊咬牙執行。
“啊——！！”
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猛地自喉間炸開。
無數模糊破碎的記憶如同洶湧潮水，順著被釘住的鬼眼瘋狂衝刷他的腦海，一張張蒼白的人臉在意識深處來回閃過，海量陌生畫麵強行灌入腦海，他就像一台正被強行刷機的機器，原本屬於自己的記憶，隨時都有可能被徹底覆蓋抹去。
他雙手死死捂住太陽穴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，渾身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。
許殤目光沉靜，看著搖搖欲墜的楊間，沒有絲毫遲疑。
“還不夠。”
低沉話音落下，籠罩全屋的青灰色鬼域再度向下沉壓一層，冰冷死寂的力量牢牢鎖住躁動的鬼眼，不給它複蘇的機會。
“繼續催動鬼眼，這一次，把鬼眼釘到我的身上！”
這句話一出，正被記憶衝刷的楊間猛地一怔，渙散的視線艱難抬起，望向站在前方的許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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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鬼眼釘在旁人身上，本就是極度危險的舉動，一旦失控，兩個人都會被靈異力量拖入深淵。
“哥……”
楊間嘴裡呢喃著，可此刻他腦海早已一片混亂，沒有多餘時間猶豫。
剩下的五隻鬼眼微微震顫，一道道猩紅視線緩緩調轉方向，穿透薄薄的薄霧，朝著許殤的胸口緩緩落去。
第一隻鬼眼的視線落在許殤身上的瞬間。
楊間隻感覺一股冰冷安穩的力量順著視線反向流淌回來，瘋狂衝刷腦海的陌生記憶浪潮，竟然硬生生放緩了幾分。
許殤握著棺材釘的手臂穩立不動，青灰詭域承接住那道猩紅視線，默默替他分擔著報紙鬼帶來的侵蝕。
“穩住，借著我的鬼域，用你的意識把報紙鬼給取代掉。”許殤聲音平穩，一字一句傳入他混亂的意識之中。
第二隻、第三隻鬼眼接連釘落。
兩股力量一左一右拉扯著楊間搖搖欲墜的意識，一邊是滿是亡魂哀嚎的血色報紙，一邊是沉寂冰冷的歸寂鬼域。
處在夾縫之間的楊間，牙關咬得發酸，鮮血隱隱從唇角緩緩滲出。
許殤的極限也到了，他目前隻能接受三隻鬼眼在身體，這並不是體內的鬼壓不住，而是他的身軀竟然還是人類，導致身軀無法承受。
兩股截然不同的靈異力量，順著九隻鬼眼連成一條無形的長線。
一頭是哀嚎不休、滿是亡魂執念的血色報紙，另一頭，則是死寂沉沉、能夠撫平躁動的歸寂鬼域，楊間的意識就懸在這根細線中央，被兩邊的力量來回拖拽。
腦海之中，海量雜亂的記憶碎片依舊奔湧不休，無數陌生的人生、臨死前的恐懼、被困在紙頁裡無儘輪回的絕望，如同渾濁洪水一遍遍衝刷他的神智，好幾次，他眼前一黑，險些徹底淪陷在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裡。
冰冷沉寂的力量自許殤身上順著鬼眼緩緩回流。
如同寒冬的薄雪落在滾燙的炭火之上，瘋狂翻湧的記憶洪流被一點點壓慢，那些尖銳刺耳的亡魂低語，也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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