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審計組的告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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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計組結束駐縣檢查那天，韓誌遠在縣政府食堂安排了一頓簡單的送行飯。
文巧芸作陪，談笑風生。
秦樹聲坐在她斜對麵，全程隻是微笑點頭，偶爾夾一筷子菜。
兩個人沒有單獨交流的機會，也不需要了。
該傳遞的東西，都已經通過那個隱蔽的通道送到了該去的地方。
飯快吃完時，崔學海忽然說了一句：
“秦科長，下次來，還多指導我們啊。我們縣審計局的檔案，經你這一理，清楚多了。”
秦樹聲笑了笑：
“崔局長客氣了。這次我來，主要是學習。奚山的工作有特點，但也有待完善的地方。尤其是幾個曆史遺留項目的資金台賬，建議縣裡重視起來，早日理清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文巧芸卻聽出了話外之意。
他是在提醒在座的人，市裡已經在關注奚山縣的曆史舊賬了。
這話是敲山震虎。
韓誌遠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，反而端起酒杯，說了幾句場麵話。
他最後敬秦樹聲時，眼睛卻瞟了文巧芸一下，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意。
文巧芸知道，韓誌遠心裡明鏡一樣。
秦樹聲來這一趟，絕不會隻是為了看看檔案。
送走了審計組，文巧芸在回去的路上經過了縣土地儲備中心。
這座小樓不算顯眼，夾在縣自然資源局和一個老舊小區之間。
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奧迪，車牌是市裡的。
她掃了一眼，把車牌號記住了。
回到辦公室，她把號碼發給許敬亭。
許敬亭很快回了：
“那是汪全的車。”
汪全。
市局副局長。
那個給徐孝亭打電話“打招呼”的人。
他到奚山來了。
而且去了土地儲備中心。
文巧芸立刻給李長山打電話：
“李局長，市局汪全的車停在裴世昌單位門口。何三強還押在縣裡嗎？”
“還押著。異地羈押的手續被市局卡了。”
李長山的聲音有些發悶，“汪全說，案子還在偵查階段，不需要跨區押送。我頂不住，徐局也頂不住。”
文巧芸臉色微沉。
汪全到奚山，是來坐鎮的。
他要確保何三強在縣裡，確保這個案子在可控範圍之內。
“何三強這幾天狀態怎麼樣？”
她問。
“變了。自從你上次去看過他以後，他就不太一樣了。前天晚上突然問管教要紙筆。我讓人偷偷留意，他寫了好幾頁，但每次都自己撕碎衝進馬桶。”
“他要紙筆乾什麼？”
“像是寫信。給他弟的。”
李長山說，“也可能是遺書。”
文巧芸心頭一凜。
何三強寫遺書，說明他感覺到了危險。
可能是來自外麵的威脅，也可能是他自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但無論哪種，都說明他知道，自己可能活不到上法庭那天。
“李局長，給何三強換個監室，安排兩個人輪流看著他。一秒鐘都不能離人。他的飲食，從食堂做好到送進監室，全程要有人盯著。不能再吃任何外麵帶進來的東西。”
“我已經安排了。但隻能防一時。長期下去，不是辦法。”
李長山歎了口氣，“文縣長，得想辦法把他送出去。越快越好。否則，他活不了太久。”
掛了電話，文巧芸在辦公室裡走了幾圈。
她的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。
汪全來奚山，說明薑承業的保護傘已經不隻是縣級了。
市裡的那個層麵，秦望山能調動的資源正在和對手進行角力。
而何三強作為關鍵證人，必須活著把話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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