叨您好幾日了！”
沐婉笙看著他。
上一世，英國公府抄家那日，老鄭頭擋在府門前破口大罵那些構陷主家的奸佞，被人一刀砍了。
她那時不在。
她什麼都沒做。
“表姑娘？”
老鄭頭有些疑惑。
“您怎麼了？哪兒不舒服？”
沐婉笙回過神，輕輕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她跨過門檻，一步一步，走進這座闊別多年的府邸。
沐婉笙眼眶發熱，卻死死忍住。
不能哭。
這一世，她回來，不是為了哭的。
穿過垂花門，繞過回廊，便是正堂。
堂內，有人聽見動靜，正往外走。
沐婉笙抬眼，正對上一張威嚴而慈祥的麵孔。
她的外祖父，英國公陸錚。
兩鬢已有霜色，身形依舊挺拔，一雙虎目不怒自威。
他身後，是外祖母，滿頭銀發，眼眶微紅，正朝她伸出手。
沐婉笙的腳像是被釘在地上。
上一世，她最後見他們，是什麼時候？
她記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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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記得後來聽到消息時，她正坐在繼母身邊喝茶，那茶燙得很，燙得她手一抖，茶盞落在地上，碎成了片。
記憶在腦海裡盤旋，現實裡外祖母溫和的聲音再次落入耳中。
“笙兒，來，讓外祖母看看。”
那聲音，和記憶裡一模一樣。
沐婉笙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。
“外祖母。”
隻喚出三個字，眼淚就滾了下來。
她原以為自己不會再哭了。
她原以為自己隻剩下恨了。
可此刻被那雙溫暖的手握著，她才發現，原來她還有淚。
還有怕。
還有……想要守護的人。
英國公夫人見她哭了，自己也忍不住落淚，卻仍強笑著把她摟進懷裡。
“好孩子，不哭，不哭。來了就好，來了就好。”
英國公在一旁站著，語氣沉穩。
“別堵在門口，進屋說話。”
一家人進了屋，落座。
沐婉笙被外祖母攬在身邊坐著，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檀香味，是外祖母常年禮佛留下的氣息。
前世，聽說母親死後，外祖母日夜跪在佛堂，隻求母親能投個好胎。
英國公夫人握著她的手，輕輕撫著。
“聽說你父親要娶續弦了？”
沐婉笙脊背微微一僵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外祖母的目光。
那目光裡沒有質問，隻有心疼。
“是。”
她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。
“太後賜婚，娶的是沈家嫡女沈華容。”
英國公端著茶盞的手一頓，但最終也沒說什麼。
堂中靜了一瞬。
英國公夫人歎息一聲，握著她的手緊了緊。
“你父親……罷了，不提他。笙兒，往後常來外祖母這兒住，好不好？”
沐婉笙眼眶又熱起來。
上一世，外祖母也這樣說過。
可她那時被繼母哄住，總覺得外祖母對繼母有偏見，來得越來越少。
後來，想再來，已沒了機會。
她用力點頭。
“好。”
英國公夫人笑起來，眼角的皺紋都透著歡喜。
“這就對了。咱們笙兒是陸家的外孫女，這兒就是你的家，想來就來，想住就住，誰也不能攔著。”
英國公也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母親沒了，往後有什麼事，隻管來找外祖父。天塌下來，有外祖父頂著。”
沐婉笙低下頭，淚珠落在衣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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