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笙兒，你母親的仇，外祖父來報。”
“你不要想這些，你隻要好好長大。外祖父這把老骨頭，還撐得住。”
沐婉笙從他懷裡退出來，用力搖頭。
“不。”
她仰起頭，目光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外祖父，我要親手報。”
英國公眉頭一皺。
“胡鬨。你才多大……”
“我如今隻是個孩子。”
沐婉笙打斷他。
“沒有人會防備一個孩子。我可以從長計議，可以慢慢布局，可英國公府不一樣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下去。
“英國公府樹大招風，外祖父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，沈太後都會察覺。到時候，母親的仇沒報成，反倒把整個陸家搭進去。”
上一世，想來外祖父肯定察覺了什麼，也做了什麼。
不然沈太後不可能下手那麼狠，直接滅了英國公府。
這一世，英國公府不能再出事了！
“笙兒！”
英國公夫人猛地抬起頭，一把將她摟進懷裡。
“你、你還是個孩子啊……怎麼能……怎麼能背負這些……”
她哭得渾身發抖，卻把外孫女箍得緊緊的。
沐婉笙任她抱著。
等那哭聲漸漸低下去，她才抬起小手，輕輕抹去外祖母臉上的淚。
“外祖母，從前我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她聲音軟軟的，卻字字分明。
“被蒙在鼓裡，被哄著騙著，對不起母親在天之靈。如今我知道真相了，我是母親的女兒，自然該長大了。”
她目光堅定，神色凝重，語氣更是陰冷。
“自然該替母親討個公道了。”
英國公看著這一幕。
看著妻子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，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平靜與決絕。
他忽然想起女兒出嫁那日，也是這樣站在他麵前，仰著頭和自己保證。
“爹爹放心，女兒嫁過去，會把日子過好的。”
他那時笑著說好。
他那時以為，她真的會把日子過好。
陸凝霜也確實把日子過好了。
隻是架不住，豺狼虎豹的算計。
英國公閉了閉眼，把眼底的濕意逼回去。
再睜眼時，他看向外孫女。
“笙兒，你要外祖父做什麼？”
既然笙兒要自己來，那他會幫她的。
沐婉笙從外祖母懷裡退出來，站直身子。
她豎起四根手指。
“外祖父，給我挑四個武藝高強的女侍衛。”
“要孤兒，要忠心，要武藝好。最好看起來普普通通，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的那種。”
英國公目光微動。
她沒說有什麼用。
英國公也沒再問。
他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你先陪你外祖母回屋歇著，外祖父這就去辦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推門，大步離去。
那背影依舊挺拔，腳步依舊沉穩。
可沐婉笙看見他出門時，抬手在臉上抹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，假裝沒看見。
英國公夫人拉著她的手，慢慢走回正院。
一路上誰也沒說話。
進了屋，英國公夫人把她攬到身邊坐下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笙兒。”
她聲音沙啞。
“苦了你了。”
沐婉笙搖搖頭。
她抬起小手，替外祖母理了理鬢邊散落的銀絲。
“外祖母，莫哭了。”
她聲音軟軟的，像小時候撒嬌那樣。
“母親在天上，也不希望你這樣的。你要好好的，看著笙兒長大，看著笙兒手刃殺母仇人，可好？”
英國公夫人看著她。
看著這雙眼睛裡的光亮，看著這張稚嫩臉上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平靜。
心裡一陣酸，一陣疼，又一陣說不清的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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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外孫女摟進懷裡，緊緊抱著。
“好。”
她聲音悶悶的，從胸腔裡傳出來。
“外祖母聽笙兒的。外祖母好好活著，看著笙兒長大，看著笙兒……替霜兒討回公道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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