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失算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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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恩侯府。
宮裡的人走了，前院的正廳裡卻比方才更冷。
冷得像數九寒天被人扒光了衣裳，讓人骨頭縫裡都透著涼。
沈華容坐在椅上，手指絞著帕子，絞得指節泛白。
她抬頭，看向沐川。
“侯爺，這可如何是好？”
聲音發顫，尾音往上飄，像溺水的人抓不住浮木。
沐川皺著眉頭，沒接話，隻是看了她一眼。
那目光複雜得很，有煩躁，有厭棄，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嫌棄。
可他能說什麼？
那些嫁妝，有一部分是他當做聘禮親手送到沈家的，其他的，隻怕也進了沈華容的私庫。
如今要吐出來，丟的不隻是沈華容的臉，還有他的臉。
他移開目光，落在角落裡那道小小的身影上。
沐婉笙站在那兒，不聲不響，不爭不搶。
沐川心裡動了動。
他走過去，蹲下身，平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笙笙。”
聲音放得又輕又軟，像哄一隻受驚的小貓。
沐婉笙抬起眼，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清澈見底，像山間的溪水，一眼就能望到底。
沐川心裡更穩了幾分。
“你娘親那些嫁妝……”
他斟酌著詞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其實大部分，在你娘親還在的時候，她就用掉了。你也知道，府裡這些年開銷大，你娘親又是個會過日子的，那些東西，早就沒剩下多少了。”
沐婉笙看著他，不說話。
沐川歎了口氣。
“還有少部分，想來是下麵的人起了壞心思，偷偷貪墨了。你也知道，這府裡人多眼雜，你娘親沒了，為父又忙，顧不上這些。”
他伸出手，摸了摸女兒的頭。
“笙笙，這件事，你能不能替你母親求求情？她剛嫁過來，若是背了惡名，以後在這府裡，還怎麼立足？”
沐婉笙聽著這些話，差點笑出聲來。
被母親自己用了？
她母親活著的時候，那些嫁妝分文未動，收益都拿去養這個侯府了。
如今人死了，倒成了她用掉的？
還有下麵的人貪墨？
這話說出來，也不怕閃了舌頭。
可她笑不出來，隻覺得心中悲涼。
她看著沐川，麵上依舊是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。
“女兒都聽爹爹的。”
聲音軟軟的，整個人像個糯米團子。
不就是演戲嗎？
誰不會？
那就看看，到底誰技高一籌。
沐川眼睛一亮。
“當真？”
沐婉笙點點頭。
“還請爹爹幫女兒遞拜貼，女兒進宮求皇後娘娘開恩，不再繼續徹查此事。”
沐川心裡那塊石頭，轟然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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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，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，語氣都輕快了幾分。
“好！好！為父這就去！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沈華容，使了個眼色。
“夫人，折騰了許久，還未用早飯，你帶笙笙去用飯吧。”
沈華容也愣住了。
她看著沐婉笙，眼裡閃過一絲意外。
這丫頭……就這麼答應了？
她原以為，就算這丫頭是個蠢的，有陸家和皇後在後頭撐著，也得鬨上一鬨。
沒想到，這麼容易就打發了。
她站起身，臉上堆起笑，眼裡都是情真意切的歡喜。
“是，妾身這就去。”
她走到沐婉笙麵前，彎下腰，伸手攬住她小小的肩膀。
那動作親熱極了，像真的很疼愛這個繼女一般。
“笙姐兒，走，母親帶你去用早飯。今兒個廚房做了你愛吃的棗泥糕，母親特意讓人多備了一份。”
沐婉笙任她摟著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乖巧。
“多謝母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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