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對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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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。
晨光剛爬上牆頭，英國公府的馬車就停在了承恩侯府門口。
車簾掀開，英國公夫人由丫鬟扶著，緩緩下了車。
她站在門前，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承恩侯府的匾額。
陽光落在匾額上，金漆熠熠生輝。
她收回目光，眼底一片清冷。
這門楣，是用她女兒的嫁妝撐起來的。
這門第，是用她女兒的性命換來的。
如今，她女兒躺在地下，屍骨未寒。
這府裡，卻已經住了新人。
如果不是笙笙偷聽到了這一切，他們甚至還要覺得太後慈悲。
如今想來，真是可笑極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步往裡走。
……
正院。
沐川和沈華容對坐著，麵前擺著早飯，卻誰也沒動筷子。
兩人臉色都不好看。
眼下一片青黑，像是一夜沒睡。
沈華容盯著碗裡的粥，目光發直。
“六十抬，將聘禮拿出來，我再從我和夫君的私庫裡各拿一部分出來，也算是補齊了。”
她喃喃開口，聲音沙啞。
原本除了聘禮和自己私吞的部分，她是什麼都不打算出的。
可是昨晚看了一眼沐川的私庫，除了這一年太後和皇帝賞賜的東西，什麼也沒有。
那幾間鋪子倒是好，可是沐川給了她，她可不願意給沐婉笙。
所以昨天晚上折騰了一晚，她如今心裡也是憋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。
沐川沒接話，端起茶盞，想喝一口。
茶盞剛送到嘴邊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侯爺！侯爺！”
沐川手一抖，茶水濺了出來。
他放下茶盞，眉頭緊皺。
“何事？”
門房小跑著進來，氣喘籲籲。
“英國公夫人來了，說是……來接郡主的。”
沐川臉色一變。
沈華容的臉色，更難看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又緩緩坐了回去。
“陸家……”
她咬著牙，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“怎麼又來了？”
沐川沒理她。
他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袍。
“走，去迎接。”
沈華容坐在原地，沒動。
沐川回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你不去？”
沈華容冷笑一聲。
“我去做什麼？去看陸家人的臉色？”
沐川臉色一沉。
“華容。”
沈華容看著他，眼裡滿是怨氣。
“我嫁進你沐家才幾天，什麼都沒撈著，反倒要往外掏六十抬嫁妝。如今陸家人上門，我還要笑臉相迎？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別過臉去。
“我不去。”
沐川站在原地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半晌，他咬了咬牙。
“你不去，我自己去。”
他轉身，大步往外走。
身後，沈華容盯著他的背影，目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……
垂花門。
沐川一路小跑，臉上已經堆滿了笑。
“嶽母來了？”
他迎上去，語氣殷勤得近乎討好。
“可用過早飯了？要不進去再用點？我讓人去叫笙笙過來陪嶽母。”
英國公夫人停下腳步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淡淡的，像看一個不相乾的陌生人。
“不必了。”
她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幾分冷意。
“我今日來，是接笙笙的。見過她，收好她的東西，我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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