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8章 謝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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壽安堂。
院門緊閉，門前兩棵老鬆，枝乾虯曲，針葉在秋風裡簌簌作響。
謝淵帶著陳媽媽，在門前站定。
他整了整衣袍，深吸一口氣，抬手叩門。
咚咚咚。
“孫兒謝淵，求見祖母。”
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緊張。
他站在門口，垂著手。
陳媽媽站在他身後，眼眶又紅了。
這壽安堂，自從公子跟著將軍去了南邊以後，她就再沒踏進來過。
不是不想來，是何氏不讓她來。
何氏說，一個洗衣裳的老婆子，也配到老夫人跟前晃？
她不敢說什麼，隻能忍著。
如今跟著公子站在這裡，她心裡又是酸澀，又是欣慰。
公子長大了，知道回來爭了。
過了片刻，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劉媽媽站在門裡，穿著一身藏青色衣裙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。
她看著謝淵，目光複雜。
“公子請隨我來。”
她側身讓開，引著兩人往裡走。
院子不大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青石板上沒有一片落葉，牆角種著幾叢秋菊，開得正好。
謝淵跟著劉媽媽穿過回廊，走到正屋門口。
劉媽媽掀開簾子，他走了進去。
屋裡點著檀香，嫋嫋青煙從香爐裡升起，散在午後的陽光裡。
老夫人正坐在窗下的羅漢榻上，手裡端著一盞茶。
她穿著一身深紫色團花褙子，頭發花白，梳得整整齊齊，隻簪了一支銀簪。
她端著茶盞的手很穩，麵容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
謝淵走上前，掀起袍子，直直跪了下去。
膝蓋磕在金磚上，悶悶的一聲響。
“孫兒給祖母請安。”
他額頭觸地，規規矩矩磕了一個頭。
老夫人沒有讓他起來。
她端著茶盞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才垂下眼，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子。
“想明白了？”
謝淵抬起頭，看著祖母，用力點頭。
“想明白了。”
老夫人放下茶盞，看著他，目光沉沉。
“舍得回來了？”
謝淵被她看得心裡發虛，討好地笑了笑。
“祖母，孫兒知道錯了。”
老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繃著的臉終於鬆了下來。
她歎了一口氣。
“祖母幫你一次。”
她看著謝淵，語氣認真。
“下次再拎不清，我這一把老骨頭可不和你折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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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這把老骨頭，還能活幾年？
原以為兒子能撐起這個家，可兒子續弦之後，又去了南邊，把這一攤子爛事扔給了她。
她想管，可她是婆母，是長輩，越不過去管兒媳房中的事。
再說了，她身子也不好，沒那個心力了。
可如今孫子回來了。
她再不管，這個家就真爛透了。
謝淵聽了這話，瞬間眉開眼笑。
“謝祖母！”
聲音都比方才高了幾分，中氣十足的。
老夫人看著他那副喜形於色的模樣，心裡又歎了一口氣。
還是個孩子呢。
她抬了抬手。
“起來吧。”
謝淵站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，在祖母旁邊的繡墩上坐下。
他坐得端端正正的，像小時候來請安那樣。
老夫人看著他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時候謝淵還小，被他母親牽著，來給她請安。
他母親總是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笑起來溫溫柔柔的。
每次來，都會帶自己做的點心。
後來，人沒了。
再後來，何氏進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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