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6章 帶我去看你的生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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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月瑤跟著聶書文出了忘仙樓。
風迎麵撲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，將她臉上的燥熱吹散了幾分。
她站在忘仙樓門口的石階上，攏了攏衣襟，看著街上往來的行人，心裡亂糟糟的。
方才在包廂裡喝的那幾杯酒還在胃裡微微發燙，讓她整個人都有些飄忽忽的，可聶書文站在她身後，他那道影子被月光拉得長長的，覆在她腳邊，讓她一下子又清醒了。
晚秋和冬至跟在後麵，不遠不近，像兩道沉默的影子。
聶書文的馬車停在街角，是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，沒有掛聶府的燈籠，也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識。
他走到馬車旁，掀開車簾，側過身，語氣溫和而克製。
“上車吧。我送你回去。”
梁月瑤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跟在後麵的晚秋和冬至，咬了咬唇，終於鼓起勇氣開口。
“書文哥哥，聽公主的，讓晚秋和冬至在後麵跟著吧。”
她也不是不信聶書文，但人總要對自己負責。
聶書文的目光在晚秋和冬至身上停了一瞬，沒有多說什麼，隻是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默許。
更何況，沐婉笙開口，他就算不願意，也沒有用。
他伸出手，想扶梁月瑤上車。
梁月瑤看著那隻手，有些出神。
手指修長，指節分明，虎口和指腹覆著一層薄薄的繭，那是成年累月握刀拉弓磨出來的。
如果不是熟人，很少有人能想到，這麼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人，是個武狀元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沒有去扶他的手，隻是自己提著裙擺，踩著車轅上了車。
聶書文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，然後收了回去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跟著上了車，放下車簾。馬車輕輕晃了一下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緩緩駛離了忘仙樓。
晚秋和冬至對視一眼，施展輕功跟了上去，一左一右，無聲無息地綴在馬車後麵。
馬車裡很安靜。
車廂不大，布置得簡潔乾淨，座位上鋪著藏青色的軟墊，角落裡放著一盞小巧的琉璃燈，燈光昏黃而柔和，在兩人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聶書文坐在她對麵，背脊挺得筆直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卻在袖子裡微微蜷曲著。
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。
雖然去得晚，但是梁月瑤在包廂裡的話，他還是聽到了。
他從小就知道，母親賢淑，父親溫潤，原本以為所有的夫妻都是這樣的。
直到今天，他才意識到，他好像想錯了。
梁月瑤低著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。那雙手裡還攥著那方被她絞得變了形的帕子，帕角上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。
她以前繡花繡得挺好的，這朵桂花是她偷偷在廚房裡等點心出爐的時候隨手繡的，針腳亂得不像話，她卻一直舍不得扔。
也不知道為什麼，也許就是覺得喜歡吧！
馬車拐過一條街，車廂微微傾斜了一下。
聶書文終於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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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不高，甚至比平時還要輕上幾分。
“月瑤，你是不是對我們的婚事，不滿意？”
梁月瑤愣了愣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聶書文的目光。
那張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。
聶書文這個人就是這樣，喜怒不形於色，高興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一分，生氣的時候眉毛微微下壓一分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永遠都是這副溫溫吞吞的樣子。
可她認識他這麼多年，能看出來他此刻的不同。
他的嘴角比平時抿得更緊，下巴的線條也繃得比平時更硬，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，似乎有些緊張。
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些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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