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1章 一山不容二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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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從懷點了點頭。
他靠在搖椅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杯沿，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。
秋風拂過，幾片黃葉打著旋落下來，落在青石板上，悄無聲息。
他在心裡把所有的線索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“的確。她在我眼裡，從來不是太後的人。這些年來她在太後麵前乖巧溫順，可仔細想想，每次沈家要在她身上做文章，最後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她這些年能在京城安然無恙地走到今天，靠的絕不是太後的庇護，而是她自己的手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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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倩倩點了點頭，沒有插話，隻是安靜地聽著。
“可我不明白的是——太後如此寵愛她，把她捧在手心裡當親孫女疼，賜她慈寧宮的令牌，封她為安寧公主，處處維護她的體麵。這份恩寵，換了旁人怕是感激涕零，恨不得肝腦塗地以報太後知遇之恩。她是怎麼做到既不得罪太後，又不真正站在太後那邊的？”
姚倩倩笑了笑。
“夫君，你這是在用尋常人的心思想安寧公主。可安寧公主不是尋常人。你想想，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太後寵愛的？七歲。七歲那年她母親剛死，父親娶了繼母，她一個人搬去公主府，身邊隻有幾個侍女。換了別的孩子，早就嚇得夜夜啼哭了。可她不僅沒有哭，反而在那個時候就開始布局了。”
姚倩倩以前也是在主母身邊討生活的，很清楚一個不被重視的孩子，在家族裡生活多麼艱難。
“夫君覺得，一個從七歲起就在太後眼皮底下周旋的孩子，會天真地以為太後對她的寵愛是真的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伸手輕輕覆在沈從懷的手背上，聲音放緩了幾分。
“依我看，安寧公主不站在太後那邊，也不站在沈家這邊。她隻站在道義這一邊。夫君應該比我更清楚，太後不會留英國公府太久的。就算英國公府已經投誠，可一山不容二虎。太後能容英國公府這麼多年，不過是因為陸家在軍中根深蒂固，她沒有十足的把握連根拔起。可太後不會永遠等的。安寧公主比誰都清楚這一點。”
沈從懷端著那碗已經涼透的羹湯，沉默了許久。
湯麵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花，他卻沒有心思去喝，隻是怔怔地看著碗裡那片片已經泡得發軟的香菇，腦子裡反複回響著姚倩倩方才說的那些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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