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林的這些塹壕修得彎彎繞繞，像無數條蛇趴在密林裡。
經常拐過一個彎，前麵又是一條直道，然後再往前又是一個拐角。
這會兒，陸星帶著謝爾蓋貼著壕壁往前摸，他緊緊的盯著前方。
他槍口慢慢探出去。
灰綠色的膠帶不太紮眼，但還是能區分出差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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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側身轉過去，繼續往前。
剛走兩步，前麵的拐角處，一個槍口忽然探了出來。
陸星瞬間定住了。
那槍口上空空如也……
又有大毛兵。
對麵也看見了他的槍口，可顯然，對麵並沒有注意槍口的差別。
因此猶豫了一下，就這一下。
陸星已經扣了扳機。
「砰！砰！砰！」
三發點射，打在拐角後麵的壕壁上，一片塵土飛揚。
那個人悶哼了一聲，槍掉在地上，人往後縮了回去。
謝爾蓋跟著開火，兩發子彈打在拐角邊上，把對麵壓住了。
陸星趁著空當往前衝了兩步，貼到拐角邊上，側身探頭。
拐角後麵，一個大毛兵靠在壕壁上，捂著肩膀，血從指縫裡往外淌。
槍掉在腳邊，他另一隻手正往腰間摸手雷。
陸星沒給他機會。
「砰！」
又是一槍！
那人腦袋一歪，不動了。
陸星退回來，換了個彈匣，朝謝爾蓋比了個手勢。
兩個人繼續往前。
拐了三個彎，陸星遠遠看見前麵岔口處有兩個槍口探出來。
灰綠色？
是馬光宗和伊萬！
四個人在岔口匯合。
「你們那邊怎麼樣？」陸星問。
「兩個！」馬光宗把槍往肩上一掛，臉上還帶著點興奮。
「都是靠槍口的膠帶先認出來的，我先開的槍，沒傷著。」
伊萬推了推眼鏡，臉上的表情也比之前穩了不少：
「這個辦法確實管用！拐角處槍口先出來，一看顏色就知道該不該打。」
謝爾蓋在旁邊點頭，拍了拍自己的槍管：「我這邊也碰上一個，陸星先開的槍！」
馬光宗扭頭看陸星，咧嘴笑：「老陸，你這腦袋怎麼長的，這也想得到！」
陸星沒有接老馬的話茬，他把彈匣退出來看了一眼，又重新推回去。
儘管他沒有開口，但這個動作無疑是提醒了大家，紛紛檢查起各自彈匣的情況。
目前沒有減員，但四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輕鬆。
這一路清過來，塹壕裡到處是屍體。
有大毛的，也有二毛的，不知道是之前哪一仗留下的。
有些已經發黑髮臭了，蒼蠅嗡嗡地圍著轉。
幾個人從旁邊經過的時候，都得憋著氣快步走。
而且對麵的人不少。
拐角處遇到過，岔口遇到過，有時候剛清完一條塹壕，隔壁那條就傳來槍聲。
說明這一片防區裡到處都有人，隻是沒紮堆。
四個人，要穿過一整片防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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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走吧……」陸星把槍端起來，「還沒到炮兵陣地。」
四個人繼續往前，順著塹壕一路往密林深處摸。
又走了大概百十米，塹壕終於要到了頭。
前麵是一個大一點的掩體，用沙袋和木頭搭的。
掩體後麵是一片開闊的泥地。
再往前，就是他之前從夜視儀裡看到的那片炮兵陣地。
偽裝網還在，炮管也還在。
但他的視線沒有停在炮管上，他停在了炮管旁邊的東西上……
泥地邊上，停著四輛坦克……
炮塔低矮，車體方正，履帶碾過的痕跡在泥地上壓出深深的溝。
炮管平指著前方，車身上刷著深綠色的迷彩，側麵能看見白色的編號——T-72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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