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湖 夏季最後那段時日,雲瑤卻是收到了初霞公主遊湖的請帖,這個初霞原本是個郡主,是永平侯的獨女。永平侯乃兩朝元老,又為帝師,而後戰死沙場,先帝憐憫初霞,所以親封為公主,與皇家血緣並無關係。 雲瑤與帝都這些貴門千金尚且沒有交情,更別說是金貴的公主了。 不過既然是是初霞親自讓人送了請帖來,她也不好回絕。 九月中旬這日,雲瑤少有的沒有睡懶覺,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梳妝穿戴好後便上了馬車。 安定王府的馬車在繁華的帝都行駛起來自然是暢通無比,百姓們隻一眼便看出了馬車內的人身份不凡,為免衝撞,自動的讓出一條路。 雲瑤嫁入安定王府這兩年裡,因為不受寵,所以一直深居簡出,過往的兩年裡,這些個賞花遊湖的宴會可從不會給她送帖子。 夏竹不由得有些擔憂:“王妃,此行須得小心提防!” “我心裡有數,你無須擔心。” 她靠在馬車內假寐,素白的手輕輕的搭在小桌上,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敲著,夏竹不由看得一呆。 這個動作…仿佛是王爺也經常做的,近日王妃也總是時不時的會同他一般,夏竹心中一喜,她認為墨晉延的心裡是真的有自家小姐的,兩人在一起,也不過是時間問題。 雲瑤的馬車到公主府的時候,已是半個時辰後,夏竹撩開簾子下來,一手將車簾撩開,一手伸過去扶她,一隻柔弱無骨青蔥素白的手從車簾從伸出來搭在夏竹的手上,雲瑤從馬車上緩緩的下車。 初霞公主不愧是先帝親封的,賜住的公主府也是這般闊氣,光是牌匾上的這“公主府”三個金光燦燦的大字也是先帝親筆書寫,特意讓宮中巧匠用黃金打造而來,可見一斑! 公主府的守門家丁望見這般貴氣的女子,雖不知曉身份,但是做足了恭敬的樣子:“貴人裡麵請。” 守門的家丁做了個請的手勢,雲瑤輕輕點了點頭,抬腳走了進去,夏竹暗暗嘀咕:“您好歹也是安定王的正妃,初霞公主竟是這般怠慢,連一個帶路的家丁都沒有。” “我縱然是安定王的正妃,卻是個不受寵的正妃,她不待見我不是很正常嗎?” 沒有家丁帶路,雲瑤便領著夏竹等一乾丫鬟隨意的瞎轉,遇見哪處的景致美妙,她便不急著走,隻停下來細細欣賞欣賞。 夏竹立刻明白了雲瑤的意思,但卻不同意她的那番話:“王妃可不要妄自菲薄,若說您不受寵,這天底下怕是找不到哪個女子當得起受寵二字了。”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,他們這群人看著墨晉延對雲瑤的態度,十足的是百依百順,唯恐她哪裡不如意。 雲瑤略微皺了皺眉,回想起近一個月來墨晉延對她的態度,倒是說的上是天差地別,以此來看,墨晉延對她應該的確有幾分情意的,不過,這情意在他心中究竟是占了一個什麼樣的份量,雲瑤無從得知。 對於墨晉延這個夫君,雲瑤沒有可挑剔的,隻是…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快得抓不住,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快速的生長著。 一行人不知道在偌大的公主府繞了多久,雲瑤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,便存了心思仔細去尋那帖子上的交代的地方。 公主府,蘭心湖,亭台樓閣,繁花似錦,帝都有地位有身份的名媛千金基本都在兒了,美女們三兩成群,賞花喝茶,聽曲兒觀湖。 綠肥環瘦,姿容各異,看著這無數的美女,初霞公主的心內不由得升起一股鄙夷,如此多的名門千金,還不是要來巴結她,不是皇族公主又怎樣,她依舊是候門貴女,先帝親封的公主,與當今天子的女兒們相比,也不會差到哪裡去。 今日的重頭戲乃是遊湖,眾位千金來了已經許久,不由得都有些等不及,便有一些大膽的小姐上前詢問。 “敢問公主,不知何時才能坐船觀湖?” “李小姐有所不知,今日邀請的還有安定王妃,王妃沒來,我等又怎能擅自遊湖?” 初霞公主姿容豔麗,發髻兩邊分別插著一對翡翠碧玉步搖,環佩叮當,明豔不已,她身穿緋色的宮裝,裙上繡滿了合歡花,更是將她襯得雍容華貴。 “可是那日宮宴之上與昆侖公主比藝的安定王妃?” “正是。” “我聽說她嫁進王府兩年從未見過王爺,那日宮宴之上想必也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妃位,才扯出那些謊言。” 有人帶起了話茬,其餘人也來了興趣,一時之間雲瑤竟成了眾人談論的人物,隻是那些言論多半不中聽。 有人道:“說什麼王爺憐惜她,我看呀,八成是自己不討王爺歡心!” “小聲些,你就不怕她聽見?” “怕她做甚?一個沒有王爺寵愛的女人能在後宅立足多久?她倒是投生了一個好人家,雲丞相為保她妃位穩固可是時刻盯著咱們,就怕咱們中哪一個被王爺瞧上,抬進了王府做側妃。” 女子越發振振有詞,一鼓作氣的將自己心裡話說了出來,也不顧及這是個怎樣的場合,初霞公主倒是樂得她們這副模樣,也沒有說什麼。 雲瑤在假山後聽著自己的八卦,身後的小丫鬟們早已將自己的頭低了下去,夏竹一向是一個沉得住氣的,此刻也是氣得微微顫抖。 沒想到這些個熟讀聖賢書的世家小姐,說起別人的家長裡短來竟是這麼刻薄,委實小家子氣,上不得台麵。 雲瑤倒始終雲淡風輕的模樣,她抬腳走出假山,溫軟的聲音隨即出口:“倒是不知道這位小姐對本妃這麼有意見。” 眾人循聲看去,一時微微發怔,她們自是見過雲瑤的,容貌氣質都是頂好的,隻是再見,還是忍不住為之矚目。 她今日並未著正妃正裝,依舊是夏季輕便的紗裙,清澈的眸色總是透著一股靈氣,眼角眉梢有些許魅惑,明眸善睞,肌膚勝雪,步步生蓮,款款而來。 “王妃怎的才來,可叫本公主好等!” 初霞公主從軟塌上起身,兩步上前,親昵的拉住雲瑤的手,她這是明擺著怪罪雲瑤久久不來,將眾人晾在這兒等她。 雲瑤將自己的手從初霞手中抽出,她眉梢帶笑,聲音也是溫和的。 “正是呢,本妃再怎麼不濟也是堂堂安定王妃,竟沒有家丁為本妃引路,想來初霞公主這公主府恐怕人手不夠,所以本妃也就自己找來了,隻是初次來府,不由得有些迷路,所以耽擱了一些時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