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坐走廊時，疼得連水杯都端不穩。”
秦若寧猛地抬頭。
她像是第一次聽見這些。
“你沒跟我說。”
“我給你打電話時，說她骨裂，要住院。”我看著她，“你說你馬上來。”
她臉色發僵。
秦母卻不耐煩：“誰家老人沒個磕磕碰碰？若寧又不是故意害她。再說了，人家程叔叔心臟不好，萬一出事，你們擔得起嗎？”
我把手機收回來。
“擔不起。所以讓給你們擔。”
秦父眯起眼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秦家的訂婚禮金，三天內退回。婚宴我這邊已經暫停，違約金從我預付款裡扣。婚房首付我個人出的部分，我會撤回後續尾款。裝修合同還沒開工，也會停。”
秦若寧臉色一下變了。
“婚房尾款也停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房子怎麼辦？”
我看著她：“你可以自己買。”
她往前一步：“那是我們的婚房。”
“現在不是了。”
秦父站起來，聲音沉下去：“祁聞璟，你拿錢壓我們？”
“我拿回自己的錢。”
秦母冷笑：“你們家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，別把那點錢說得像施舍。我們若寧條件又不差，追她的人多得很。”
秦若寧臉色更難看：“媽。”
秦母還要說，我打斷她：“那就讓別人出。”
客廳裡安靜下來。
秦父盯著我，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猶豫。
我沒有。
我來之前，已經把能停的都停了。
婚房是新樓盤，首付我先付了大半，因為秦若寧說她手頭錢在理財裡，等到期就補。裝修預算也是我在走，她喜歡的進口櫥櫃、全屋地暖、洗碗機和烘乾機，我一項一項寫進清單。
她爸媽說彩禮按本地規矩來，不多不少，六十八萬八。
我沒討價還價。
秦若寧說她弟剛畢業，找工作不順，希望我問問朋友。後來她弟去了我同學公司，試用期表現一般，人事準備不留，也是我又打電話替他爭了一次機會。
這些事我從沒掛在嘴上。
因為那時我真把他們當未來家人。
家人兩個字，被秦若寧拿去壓我媽讓病房的時候，就已經臟了。
秦若寧緩了好一會兒，聲音低下來：“聞璟，婚房的事我們之後可以談。今天先別說這些，好嗎？”
她伸手來拉我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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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後退半步。
她手停在半空，眼睛更紅。
“你以前不會這樣的。”
我看了一眼鞋櫃邊那雙男士運動鞋。
“程野來過？”
秦若寧眼神一亂：“他隻是送我回來。”
秦母搶著說：“程野那孩子比你懂事多了。今天若寧被你氣哭，是他一直勸她。人家還說，寧願自己受委屈，也不想影響你們。”
“他鞋不錯。”
秦母愣住：“什麼？”
我沒再說。
秦若寧終於反應過來，臉上閃過難堪：“他爸住院，他心裡亂，來家裡坐了一會兒。你能不能別抓著他不放？”
“不能。”
她怔住。
我從文件袋裡拿出訂婚戒指的購買憑證和禮金清單。
“戒指你可以明天送到我家，也可以折價算進退還禮金裡。你自己選。”
秦若寧像被逼急了，眼淚直接掉下來。
“祁聞璟，你就為了一個病房，把我們六年的感情算成這樣？”
我看著她哭。
這六年，她哭過很多次。
畢業答辯沒過初審，她哭，我陪她改論文到淩晨。
工作被領導罵，她哭，我開車穿過半個城去接她。
程野第一次回國，她說自己隻是想見一麵，見完回來眼睛紅得厲害。我沒問太多，給她煮粥，哄她睡覺。
我一直覺得，愛一個人就該給她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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