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沒有睡。
病房燈調得很暗，她靠在枕頭上，手裡拿著我小時候的照片。那張照片一直放在她錢包裡，邊角磨得發白。
“談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退了？”
我坐到床邊：“退了。”
她眼睛有些濕，卻沒問秦家說了什麼。
過了很久，她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發。
這個動作她很多年沒做過。
“媽以前總怕你對人太硬，吃虧。後來又怕你太軟，也吃虧。”
我低下頭。
她輕輕歎了一口氣。
“聞璟，婚姻裡，誰都可以受點委屈。可人不能把自己親人的疼拿去換別人的體麵。若寧今天這麼做，以後遇到更大的事，也會這麼選。”
我喉嚨有點緊。
她看著我，聲音很輕，卻比秦家客廳裡任何一句話都重。
“別忍了。”
我點頭。
這一晚，我在陪護椅上坐到天亮。
窗外天色慢慢變白時，我把手機裡所有婚禮待辦事項打開，一項一項取消。
請柬停發。
婚紗照改為作廢。
婚車取消。
伴手禮取消。
最後一個，是婚房裝修群。
設計師在群裡問，明天能不能量房。
我看了兩秒，直接退出群聊。
手機安靜下來。
我媽睡得很沉。
她眉頭終於沒再皺著。
我站在窗邊，給房產銷售發消息。
【婚房後續流程暫停，我單獨過去處理。】
發完這條，我才真正覺得，昨晚那句話落到了實處。
秦家那扇門，我不會再進了。
上午九點，秦若寧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我正在醫院樓下給我媽買早餐。私立醫院旁邊有一家粥店，阿姨說話聲音很大，打包盒摞得像小山。
手機震了三遍，我才接。
秦若寧聲音啞著：“你真把秦柏工作的事說了？”
“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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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剛到公司，就被人事叫去談話。祁聞璟，他才二十三歲，你不能拿我們的事牽連他。”
我接過粥和蒸蛋，往外走：“他試用期考核本來就沒過。”
她呼吸一滯。
“以前不是說可以轉正嗎？”
“以前我幫他爭取過一次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她可能到現在才知道，她弟弟的工作不是自己順利拿下的。
又或者她知道，隻是習慣了當作理所當然。
“聞璟。”她語氣軟下來，“我媽昨晚話說重了，我爸也是急。你別跟他們計較。病房的事，我今天會親自去跟阿姨道歉。”
我停在醫院門口。
“我說過，別打擾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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