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，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。可若寧這兩天真的很難受。病房的事怪我，你有什麼氣衝我來，別再折騰她了。”
這話說得挺巧。
樓道裡有鄰居剛好出來倒垃圾，聽見動靜，腳步慢下來。
秦若寧顯然也注意到了，臉色更白。
我看著程野：“你爸出院了？”
他沒想到我問這個，點了點頭：“今天上午剛辦。”
“能出院，挺好。”
程野眼神微動，像是沒摸準我要說什麼。
我繼續問：“醫藥費誰結的？”
秦若寧臉色變了：“聞璟。”
程野表情僵了一瞬，隨即苦笑：“我最近手頭有點緊，若寧先幫我墊了一部分。我會還她。”
“多少？”
他沒說。
秦若寧低聲道：“三萬六。”
我看向她：“你弟工作還沒確定，你家禮金還沒退，你先替他墊三萬六。”
她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。
程野連忙說：“我真的會還。哥，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。”
“我問你了嗎？”
他嘴唇抿緊。
秦若寧擋在他前麵，動作幾乎出於本能。
擋完，她自己也愣住了。
這個樓道很安靜。
鄰居站在垃圾桶旁邊，尷尬地咳了一聲，轉身回屋。門關上前，仍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秦若寧慢慢放下手。
她終於意識到，有些動作比解釋誠實。
程野卻還不肯停。
“若寧，你別因為我跟哥吵。我今天來，隻是想把藥給你。你要是為了我弄丟婚事，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。”
秦若寧閉了閉眼：“程野，你先走。”
程野一怔：“若寧？”
“我讓你先走。”
她聲音不高，卻帶了明顯的不耐煩。
程野臉上那層溫順裂開一點。他看了我一眼，眼底有很淡的冷意。
很快，他又低下頭，把藥袋放在紙箱上。
“那我在樓下等你。”
他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合上後，秦若寧像突然沒了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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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頭看著紙箱上的藥袋，伸手拿起來，想扔，又沒扔出去。
“聞璟，我剛才隻是怕你們在樓道吵起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抬頭：“你不信。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
我把門口兩個紙箱又往外推了一點。
“這些你今天帶走。剩下的下午送過去。”
秦若寧看著那兩個紙箱，忽然蹲下來，打開最上麵一個。
裡麵是她的睡衣、圍巾、護膚品，還有幾本她買回來卻沒拆封的家居雜誌。
她拿起一本，封麵上印著“婚後新家布置”。
她盯著那幾個字，眼淚又掉下來。
“我那天真的隻是順手。”她聲音啞得厲害，“我沒想到阿姨會那麼疼。我以為她能等。”
我站在門內，沒有蹲下去扶她。
“你每次都以為我這邊能等。”
她手指一抖。
這句話落下來後，她沒有再辯。
因為事實就在這裡。
我媽能等。
我能等。
婚禮能等。
我們的約會能等。
隻要程野那邊有事，一切都能往後排。
過去我把這種等待當成體諒。
秦若寧把它當成默認。
她慢慢合上紙箱，抱起其中一個。
箱子不算重，她卻抱得很吃力。走到電梯口時，她回頭看我。
“聞璟，我還能去看阿姨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
她眼睛紅得更厲害。
我補了一句：“她需要休息。”
她點了點頭，沒再堅持。
電梯上來，她抱著箱子進去。門快合上時，她忽然說：“我會把禮金退給你。戒指的錢也退。可是我不想退婚。”
門合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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