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先生，秦小姐今天來問過場地，說想保留原日期。”
我看著病房窗外亮起的路燈。
“原日期取消。”
經理確認道：“完全取消嗎？”
“完全取消。”
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：“好的。”
掛斷後，秦若寧的消息幾乎同時進來。
【祁聞璟，你非要把事情做到這一步嗎？】
我沒有回。
她又發。
【明天我爸媽都在，我們好好談。】
我看了一眼，把手機放回口袋。
明天當然要談。
可談的不會是複合。
而是這六年裡，她拿走的那些理所當然，該一件一件放回原處了。
晚上七點，我把退婚確認表放在秦家茶幾上。
秦父坐在主位，臉色比昨晚還沉。秦母旁邊擺著計算器和一遝票據，訂婚酒店、婚慶、酒水、伴手禮，幾張單子被她翻得邊角卷起。秦柏站在陽台邊抽煙，見我進門，把煙頭摁進花盆裡，眼神裡全是怨氣。
秦若寧坐在最靠邊的位置。
她換了一件黑色針織裙，手上沒戴戒指，指根留著一圈很淺的印。她看見我，起身想接我手裡的文件袋，我繞過她，直接坐到沙發另一端。
秦父先開口：“聞璟，退婚這件事，我們可以談。可你把所有流程一下停掉，秦家這邊很被動。”
我把文件袋打開，取出三份紙。
“禮金六十八萬八，戒指按購買憑證二十一萬六。婚宴我已經停了，我方預付款和違約金我自己承擔，秦家已經收下的訂婚禮金三天內退回。”
秦母臉色一下變了：“三天？你當我們家開銀行？”
我看向她。
她像是想起醫院病房門口那幾張複印件，聲音壓低了一點：“禮金可以退，可總得給我們時間。再說親戚都通知了，你突然退婚，秦家的臉往哪兒放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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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柏冷笑：“姐，他就是故意整我們。工作也給我攪黃了，人事下午讓我交接，說我試用期考核沒過。祁聞璟，你以前答應過幫我，男人說話不算數？”
我沒有跟他爭。
我從手機裡翻出人事發來的考核表，放到他麵前。
遲到記錄、客戶資料錯發、報價單泄露、周報連續漏交。
秦柏看了兩眼，臉上的硬氣少了一半，卻還嘴硬：“這些小問題誰沒有？你一句話的事，非要做絕。”
秦父皺眉：“聞璟，秦柏還年輕，你不能斷他前途。”
“他的前途在他自己手裡。”
秦柏衝過來，秦若寧一把拉住他。
“秦柏，閉嘴。”
秦柏甩開她的手：“你讓我閉嘴？姐，要沒有程野那破事，我工作會丟嗎？你天天管他爸管他媽，現在好了，全家都跟著你丟人。”
秦若寧臉色一白。
秦母這次沒有護她，隻把計算器往桌上一推：“若寧，你弟說得也沒錯。你昨天非要管程家，今天全家跟著你收拾爛攤子。程野呢？他爸住了單人病房，醫藥費你墊了三萬六，他人在哪兒？”
秦若寧低著頭：“他爸剛出院，他應該在家。”
秦父沉聲道：“打電話給他。”
秦若寧抬頭：“爸？”
“打。”秦父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讓他把錢還了，也把話說清楚。我們秦家的女兒快退婚了，他不能躲在後麵一句話沒有。”
她拿起手機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，才撥出去。
電話響到自動掛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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