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父看向我，語氣終於緩了一點：“聞璟，程野的態度你也聽見了。若寧這孩子糊塗，可她心裡還是有你的。訂婚宴先別徹底取消，我們明天讓若寧去醫院給你母親正式道歉。”
我把退婚確認表推過去。
“秦叔叔，今天隻談退婚。”
秦父臉色僵住。
秦母急了：“你沒聽見嗎？程野就是個白眼狼，若寧也是被他騙了。年輕人一時糊塗，誰沒有犯錯的時候？”
“她昨天把我媽留在走廊時，程野還沒騙她。”
秦母的話卡住。
秦若寧抬頭看我，眼裡終於露出一點清醒後的狼狽。
她輕聲說：“聞璟，我明天去醫院。”
“我媽不想見你。”
“我在門口等。”她攥緊手指，“她願不願意見，是她的事。我去，是我該做的。”
我沒接這句話。
秦父拿起退婚確認表，看了幾行，又放下：“三天退清，做不到。秦柏車貸剛交了首付，婚宴那邊也墊了一部分，我們得周轉。”
我看向他：“那就寫日期。”
秦父臉色更沉。
他很不習慣被我這麼催。
過去我來秦家，總是先帶禮物，再陪秦母說話，最後才談正事。秦父說什麼，我都留三分餘地。
今晚沒有餘地。
秦若寧忽然起身，拿過筆，在確認表空白處寫下日期。
“禮金三天內退一半，剩下一半兩周內退清。戒指明天退。秦柏工作的事，我不再找你。”
秦母立刻攔她：“若寧！”
秦若寧沒有停。
寫完後，她把紙推給我。
“這樣可以嗎？”
我看了一遍，拿出手機拍照留存。
“可以。”
秦母氣得胸口起伏：“你就這麼認了？親戚那邊怎麼辦？人家問起來，難道說你為了程野，把婚事作沒了？”
秦若寧握著筆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沒有反駁。
我收好文件，起身離開。
秦若寧跟到門口。
鞋櫃旁，那雙男士運動鞋已經沒了。我的拖鞋還在，擺得很整齊，像一個沒人處理的舊位置。
她注意到我的視線，彎腰把那雙拖鞋拿出來，抱在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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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天會把它一起還給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手指收緊：“那我扔了。”
我按下電梯：“隨你。”
電梯門打開，我走進去。
門合上前，秦若寧還站在玄關，懷裡抱著那雙拖鞋，手機屏幕亮著。
程野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若寧，你爸媽是不是誤會我了？】
她看了很久，手指停在刪除鍵上，直到電梯門徹底合上，也沒有按下去。
秦若寧來的時候，許知棠正在給我媽調整腰後的軟墊。
她穿著淺藍色襯衫，頭發紮得很低，動作不快，卻每一下都穩。我媽側躺著，腿上還架著固定支具，被她扶起來時沒有皺眉。
“阿姨，這個高度可以嗎？”許知棠問。
我媽試著靠了一下：“比剛才舒服。”
許知棠把床邊的藥盒按早中晚分好，又在紙上寫了兩行注意事項，貼在水杯旁邊。
秦若寧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保溫桶和一個布袋。
她看見許知棠，腳步明顯頓住。
我從小客廳出來，擋在門邊：“你來做什麼？”
她把保溫桶往上提了提：“我熬了湯，給阿姨賠罪。”
病房裡的我媽聽見聲音，轉頭看過來。她臉上沒什麼表情，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“聞璟，讓她進來吧。”
我看向我媽。
她朝我點了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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