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禮金全部退清了，戒指的錢也退了。這是轉賬憑證和退婚確認複印件。婚宴那邊，我爸媽已經重新結算，跟祁家無關。”
我沒去拿。
許知棠正好在旁邊給我媽整理複查單，聽見這些，默默把單子放進抽屜，退到窗邊。
秦若寧看了她一眼，很快收回視線。
“阿姨，訂婚宴那天，我當著親戚說清楚了。程野那邊，我也讓他寫了欠條，以後不會再來找我。”
我媽把藥杯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，放到旁邊。
她看著秦若寧：“你今天來，是想讓我點頭，讓聞璟回頭？”
秦若寧眼淚一下上來，卻沒有哭出聲。
“我想過。”她承認得很輕，“可我走到醫院門口，又覺得我沒有資格提。”
病房裡安靜下來。
她彎下腰。
這一次，她彎得很低。
“阿姨，那天您疼成那樣，我還說讓一讓。我拿您的病房去照顧程野父親，又用一家人壓您和聞璟。那句話我現在想起來，都覺得自己混賬。”
我媽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秦若寧肩膀都開始發抖。
“若寧。”我媽終於開口，“我不罵你。你年輕，漂亮，工作也不錯，以後總能過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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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若寧抬起頭，眼裡全是淚。
我媽聲音不大，卻每個字都落得很穩。
“可你不能做我兒媳婦了。”
秦若寧眼淚掉下來。
她伸手撐住床尾欄杆，指尖用力到發白。
“阿姨，我知道。”
“你那天問，馬上就是一家人了，我讓一讓怎麼了。”我媽停了一下，呼吸有點慢，“病房能讓，婚姻也能讓，你當初已經選過了。”
秦若寧再也撐不住，慢慢蹲下去。
她捂著臉，哭聲壓在掌心裡，悶得人心口發堵。
我媽沒有再看她。
她把臉轉向窗外。
窗台上放著許知棠帶來的小盆綠蘿，葉子被擦得很乾淨。陽光落在葉片上，比這間病房裡任何一句道歉都安靜。
秦若寧哭了一會兒，自己站起來。
她從包裡拿出那條羊絨披肩，雙手遞過來。
“這個我拿走。以後不會再送東西來。”
我接過來，放回她手裡。
“帶回去。”
她點頭。
她走到門口時，許知棠側身讓了讓。
秦若寧忽然停下，對她說：“許小姐，麻煩你照顧阿姨。”
許知棠看了我媽一眼，才回答：“阿姨有聞璟，也有護工。我隻是來看她。”
秦若寧臉上閃過一點難堪，又很快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
她走出病房。
這次沒有回頭。
我跟出去，在護士站旁邊叫住她。
“秦若寧。”
她停下。
“以後別來醫院。”
她眼睛紅腫，臉上還有淚痕，卻沒有再像從前那樣問為什麼。
“好。”
她抱著披肩走向電梯，背影很直，也很單薄。
我在護士站補了一句：“以後這位秦小姐來探視，不用放行。”
護士看了看我，又看了一眼已經進電梯的秦若寧，點頭記下。
回到病房，我媽正閉著眼休息。
許知棠把窗簾拉上一半，光線柔下來。
我坐到床邊，握了握我媽的手。
她沒有睜眼，隻輕聲說：“聞璟，媽今天把話說重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慢慢吐出一口氣，“我怕你心軟。”
我看著她手背上的針眼，指腹輕輕避開那一處青紫。
“這次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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