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7章 活人的神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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輪胎摩擦柏油路麵響起刺耳噪音，車載收音機的電流雜音，被一陣又一陣暴躁的鳴笛聲撕碎。
“把那台聒噪的擴音器處理掉，不要額外招惹麻煩。”
方正壓低嗓音叮囑，聲音仿佛自喉嚨深處擠出來。
張勇飛快掃一眼後視鏡，望見方正臉上依舊不見波瀾，嘴角反倒微微向上揚起。“就此停下？”
他嗤笑一聲，“簡直是癡心妄想。”
手指在方向盤輕叩兩下，他猛地按住喇叭開關。悠長搭配兩聲短促的鳴笛，在夜幕晚風之中轟然炸開。“不讓鳴笛？我偏偏就要按給他們聽。”
油門再度一踩到底，車身如同彈弓彈射出去一般迅猛前衝。
後視鏡之中三台豪車的燈光迅速縮小，前方一排商務車的輪廓，在車燈照射之下慢慢變得清晰。
那群人並沒有說謊，此處確實正在開展節目錄製。一台商務車頂架設大功率探照燈，慘白強光鋪灑路麵，車身側麵懸掛一張放大的女性海報。海報上的女子妝容精致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眼神帶著幾分桀驁挑釁。
張勇吹了一記口哨，舌尖在上顎輕輕打轉：“喲，這不就是孫芊芊嗎，難怪會擺出這般盛大陣仗。”
這個名字頻頻登上娛樂板塊，曝光度幾乎比得上每日天氣預報。孫芊芊並沒有多少拿得出手的作品，可粉絲基數格外龐大，足夠震懾旁人。更何況——她父親財力雄厚無比。靠著一檔綜藝欄目迅速走紅，對外塑造的人設便是張揚肆意，家底豐厚，行事隨心所欲。大批年輕受眾格外吃這一套。
“專心把控車輛。”
方正的嗓音再度從後座傳來，好似冰塊墜入沸水，“不要多管無關閒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張勇收起嬉皮笑臉，鄭重應聲，腳下油門絲毫沒有鬆開。
轎車從一整排商務車身旁疾馳掠過，對方不停按響喇叭以示不滿，張勇眼皮都未曾抬動，徑直加速向前飛馳。
身後接連響起此起彼伏的汽車鳴笛。兩台跑車自節目攝製車隊之中猛衝出來，引擎轟鳴好似野獸咆哮，緊緊追趕轎車車尾。
對方行駛速度極快，縱然張勇油門已經踩至極限，雙方之間的距離依舊在一點點縮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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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正瞳孔微微收縮，抬手降下身旁車窗，夜風洶湧灌入車廂，裹挾柏油塵土與橡膠灼燒的刺鼻氣味。兩指捏著一枚邊緣打磨發亮的硬幣，手腕驟然發力，硬幣脫手飛射而出。
硬幣初時在空中微微滯頓，仿佛被氣流輕輕托舉，轉瞬之間，便好似電磁炮射出的彈丸，撕裂空氣，直直奔襲向其中一台跑車的前輪。
“噗——”
橡膠被割裂的悶響在風中回蕩。
緊跟著傳來劇烈碰撞般的轟鳴，車胎直接爆裂損毀，跑車瞬間喪失平衡，擋風玻璃之後駕駛員臉色慘白，本能大幅度扭轉方向盤。車身不受控製橫向滑行，車頭狠狠撞上身旁另一台跑車。
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響徹四野，兩台跑車糾纏在一處，狠狠衝撞高速護欄，四下飛濺漫天火花。
後方一眾商務車連同綠毛少年他們的豪車，儘數緊急踩下刹車，車燈胡亂搖晃。不少人探出頭望向窗外，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這般事故，極有可能鬨出人命。
……
刹車片發出微弱聲響，轎車停靠在一間毫不起眼的旅店大門之前。三層樓房，外牆貼著褪色瓷磚，門口招牌歪斜懸掛，燈箱半數燈管已經損壞失效。前台僅僅擺放一張破舊桌子和一把塑料座椅，連一套像樣沙發都沒有。這般落腳之地，平日裡恐怕連流浪犬都不願在此逗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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