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出一小步，還是等到清妖打回來、百姓全跑光的時候，再後悔當初沒讓這一小步？如果咱們在百姓眼中跟清妖一樣可恨，那咱們憑什麼讓他們用最後一碗米來養活咱們的軍隊？”
楊從生的話音未落，忽然渾身一顫，雙手猛地攥緊了椅子的扶手。他的下巴高高揚起，眼神驟然變得空洞而威嚴——這是他穿越後第一次主動使用“天父降凡”，而那些跟隨多年的老兄弟一看便知：天父來了。
滿殿文武齊刷刷跪倒一片。
“天父諭曰——”楊從生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洪亮，與方才的語調截然不同，整個大殿都被這聲音震得嗡嗡作響，“爾等凡胎肉眼，隻識得眼前一分排場，卻不識得身後萬裡江山。東王所奏三事，乃天父皇上帝之意，非東王一人之見。爾等覺著裁了儀仗、削了特權便是受了委屈，可你們回頭看看天京城裡的兄弟姐妹，他們吃不飽、穿不暖、日日提心弔膽，這江山還是他們在扛！諸王聽旨——儀仗裁撤，東殿先行；苛法廢除，即日施行；聖庫改製，嚴查貪墨。凡是推三阻四、陽奉陰違者，天父皇上帝定不輕饒！”
大殿裡安靜了片刻，有人第一個磕下頭去：“領天父旨意。”
緊接著，一片參差不齊的聲音跟著響起來：“領天父旨意。”
楊從生全身一震，雙眼翻白，向後倒去——為了震懾這群驕兵悍將，他把這壓箱底的絕技又搬了出來。侍從們手忙腳亂地將他扶住。當他終於“悠悠轉醒”的時候，朝堂上那些反對的聲音已經低了大半。天父都發話了，誰還敢再跳出來當靶子？
幾位王爺、侯爺陰沉著臉不說話，卻沒有一個人敢當麵站出來反對。
當天晚上，楊從生坐在書房裡，傅善祥端了一碗參湯進來，看著他疲憊的麵容，心疼地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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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爺今日又在朝堂上‘下凡’了一回。”
楊從生接過參湯喝了一口，苦笑一聲：“不下不行。跟他們講道理講到口乾舌燥，不如天父來一句‘定不輕饒’管用。”
他放下湯碗，望著窗外的夜色，語氣忽然變得認真起來：
“善祥，改製的事，真正難的還在後頭。聖庫那邊的審計要跟上，城門放開後的商稅徵收要跟得上，新律法頒布後各級衙門的執行要跟得上。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也不是你我兩個人能辦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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