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廠,挨著高爐,鐵水出爐便可徑直澆鑄,省時省力。炮廠旁邊還要有火藥庫,不能太近,怕被引爆;也不能太遠,搬運不便。”
他指指腳下這片江邊的空地,“此處,地足夠闊,碼頭可以擴建,安慶的鐵礦石從懷寧、宿鬆用船運過來,煤炭從貴池運。彼此相宜得很。”
楊從生回過頭,對隨行的參軍和工部官員說:
“記下來。安慶軍械廠,選址就在這裡,江邊這片空地,著手徵購民田民房,所需銀兩,核實之後直接從聖庫撥付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聖庫收上來的這些白花花的銀子,須得用在刃口上,不可揮霍糜費。槍炮就是刃,安慶便是磨刀石。”
當天晚上,在安慶守將張朝爵的衙署裡,楊從生召集隨行人員開了一個短會。
桌上鋪著一張臨時手繪的安慶軍械廠規劃草圖,參軍們按白天勘察的地形臨時勾畫的,很簡陋,但標註了碼頭、鐵廠、槍炮廠、火藥庫四個區塊的相對位置。
“王爺,”一位東殿參軍指著圖上的標註說道,“據幾位洋兄弟估算,單是建一座日產五十根槍管的高爐車間,加上配屬的水力鍛錘,便至少需銀五萬兩。炮廠與彈藥車間,合起來又是三萬兩。碼頭擴建與庫房再加。通盤算下來,頭一批本錢約莫要八萬至十萬兩。”
張朝爵在旁邊聽著,眉頭皺得可以擰出水:“十萬兩?九千歲,這數目可不小。聖庫果真撥得出這筆銀子麼?”
楊從生端起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粗茶喝了一口,才緩緩開口:“朝爵,我問你,陳炳文在太湖上折了三十七條戰船,那些船值多少銀子?丟了湖州水麵的製水權,咱們在太湖邊上多耗了好幾個月,多耗掉的糧草又值多少銀子?”
張朝爵被他問得一時語塞,楊從生繼續道:“撥。十萬兩雖是巨款,用在刃口上,往後換回來的不止是這筆銀子,更是成千上萬弟兄不必再扛著炸膛的槍炮上陣。”
他又拿過圖看了看,對參軍說:
“煉鐵的高爐要建兩個,鑄造車間要緊挨著高爐,這樣鐵水運距最短。槍炮廠的機器設備能自造的盡量自造,洋人的機器太貴,買幾台緊要的作樣機便好。火藥廠單獨建在江對岸,離主廠區愈遠愈好,這是為了安全。”
他看向安東尼奧,“你說鑄炮要用青銅,安慶附近有銅礦嗎?”
參軍翻了翻隨帶的卷宗,回稟道:“懷寧的月山、銅官山一帶,自古便有銅礦開採,儲量雖不及雲南,供給炮廠之用想來也足夠了。銅礦石可從礦區運至江邊碼頭,再走水路運到此處入爐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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