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吉安若是丟了，湘軍下一個目標就是九江。”楊從生接過話頭，走到輿圖前，用手指點了點吉安的位置，麵色沉鬱，“曾國藩在江西的打法，是從南往北一層一層推。吉安若失，贛南門戶洞開，湘軍水陸並進，九江便是下一個。而九江若是不保，安慶便暴露在湘軍的兵鋒之下。安慶是咱們的造船基地，是水師的命根子，絕不能讓湘軍再掐住那道口子。”
他轉過身來，望著傅善祥：“吉安救不了，但九江一定要守住。把楊輔清部撤回福建，保存實力。吉安傅忠信那邊，讓他盡量多撐些時日，能消耗湘軍一分是一分。但同時，要立刻加強九江的防務，調撥洋槍、加固城防、多備糧草，還有水師要儘快補充從福州、安慶造出的新戰船。另外，讓石達開把福建的事務安排妥當後，也回師贛東北，牽製湘軍側翼。”
傅善祥鋪開紙筆，一字一句地記錄下來。寫完之後，她擡起頭來，看著楊從生依舊擰緊的眉頭，輕聲問道：“王爺，那吉安……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？”
楊從生回過頭，望著窗外暮色漸深的天空，緩緩說道：“善祥，打仗有時候不是救不救的問題，是值不值得救的問題。吉安是一座孤城，傅忠信隻有一萬兩千人，贛江被封了，陸上又被圍了，援軍打不進去，糧草運不進去。這種局麵，就是第二個武昌。當初我下令讓韋俊放棄武昌突圍，是因為保住了人，就能在九江重新紮穩。如今吉安也一樣，救不了城，就不能再把兵搭進去。吉安若是沒了，咱們就退到九江，在九江跟湘軍硬碰硬地打一場。”
他走回書案前，提起筆在楊輔清的軍報上批了幾個字，聲音沉緩：“從今天起，西線的重心不在吉安，在九江。吉安是死是活，天意和軍心各佔一半，實在守不住，我會派軍接應傅忠信突圍，而九江是咱們更大的棋子，一步都不能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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