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救援吉安石達開接到東王手令時，正在福州城外巡視新組建的水師營寨。
他拆開漆封，就著營寨柵欄上掛的馬燈將信讀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轉身對傳令兵說道：“速召楊輔清、石鎮吉二人回福州議事。”
傅忠信正是他的老部下，早年為剃頭匠，後參加金田起義，隨石達開入江西，去年春克吉安，受命為吉安守將，獨當一麵。
楊輔清和石鎮吉是兩日後到的。兩人原本奉命駐守福建西部的汀州和邵武，接到急召後連夜趕路，馬不停蹄跑了三百餘裡，進帳時袍角還帶著閩西山區的紅壤泥點子。
石達開將東王的軍令遞給他們二人傳閱，開門見山道：“吉安被圍，湘軍水師封了贛江，陸上又在挖長壕，傅忠信手頭隻有一萬兩千人，撐不了太久。東王命我們從福建抽一支偏師回援江西，從寧都、新城一帶出兵，抄湘軍後路。這副擔子，就交給你們二位。”
楊輔清看完軍令，雙手抱拳道：“翼王放心，末將在汀州駐了三萬來人，隨時可以拉出去打。湘軍圍吉安，後背正對著寧都方向，末將就從那裡插過去，打他個措手不及。”
石鎮吉在一旁點頭附和：“末將麾下雖隻有萬把人，但多是老兄弟，跟湘軍交過手，不怕他們。”
石達開走到輿圖前，用手指點著吉安的位置，說道：“你們看，吉安城在贛江西岸，湘軍的主力也在西岸，圍城的長壕正在從西、北、南三麵延伸。你們從寧都出兵，走東山壩、沙溪這條線，直插吉安東南方向。不必跟湘軍主力硬碰硬，首要任務是襲擾他們的後方，燒糧草、斷糧道、打掉他們的運輸隊，逼曾國荃分兵回防。隻要湘軍圍城的兵力被扯鬆了，傅忠信那邊就能喘口氣。”
“末將明白。”楊輔清和石鎮吉齊聲應道。
數日後，楊輔清率本部兩萬餘人從汀州出發，石鎮吉率八千人從邵武出發，兩軍在閩贛邊境的寧都會合，合兵一處後繼續北進。
江西南部的山路上，太平軍的旌旗連綿數裡，刀矛在烈日下閃著刺眼的光。楊輔清騎在馬上，望著遠處漸漸開闊的平原地帶，心裡盤算著，過了東山壩，再過沙溪，再往前便是吉安了。
然而他沒有料到，湘軍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。
幾乎就在楊輔清出兵的同一天，湘軍細作已將太平軍援兵出動的消息送往了吉安城外的湘軍大營。
湘軍悍將王錱正率本部在吉安城南監修長壕，聞報後冷笑一聲，將手中的圖紙往案上一拍：“楊輔清？黃毛小兒也。不必等他來，我去迎他。”
王錱是曾國藩麾下最以勇猛著稱的將領之一，性情暴烈如火，用兵卻極為老辣。他當即從吉安圍城部隊中抽出八千精兵，連夜渡贛江向東，抄小路直奔樂安方向，準備在楊輔清抵達吉安之前便將其截住。
兩軍在樂安、永豐一帶的山地間遭遇了。
楊輔清完全沒有料到湘軍會來得這麼快。他的前鋒剛翻過一道山樑，迎麵便撞上了王錱的伏兵。湘軍埋伏在山道兩側的密林中，等太平軍進入射程便是一陣排槍。
子彈從樹林裡潑灑出來，太平軍前隊猝不及防，當即倒下一片。楊輔清在中軍聽到前方槍聲大作，心頭一沉，立刻下令結陣迎敵，
但山路狹窄，部隊拉得太長，首尾不能相顧，前軍已被王錱的伏兵衝散，後軍又被堵在山道上進退不得。
王錱一馬當先，親率刀牌手從山坡上猛衝下來，一刀將太平軍前鋒的一名旅帥劈翻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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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軍士兵跟在他身後，吶喊著殺入太平軍陣中，刀光槍影混作一團。
楊輔清拚命收攏隊伍，石鎮吉率後隊拚死掩護，兩軍在永豐的山地裡激戰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最終楊輔清折損了三千餘人，糧草輜重丟了大半，被迫退往寧都方向。石鎮吉部也被擊散，收攏殘兵後與楊輔清合兵一處，退回閩贛邊境休整。
楊輔清退回寧都後，連夜給石達開寫了一封請罪信。信中說：“末將輕敵冒進，在樂安遭湘軍王錱部伏擊，折損三千餘，糧草輜重盡失。末將無顏見翼王，請翼王責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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