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靠上了船舷。
太平軍敢死隊員將船頭的鐵鉤狠狠紮進清軍戰船的船幫，隨即拔掉船艙裡油桶的木塞，硫磺和桐油的氣味在夜風中瀰漫開來。
敢死隊長大吼一聲：“點火！”火摺子往船艙裡一扔，火焰轟然騰起，從船艙竄上甲闆，又從甲闆舔上桅杆。頃刻間，漳州港裡燃起了衝天大火。
火借風勢，風助火威。一條又一條清軍戰船被烈火吞沒，桅杆在高溫中發出刺耳的斷裂聲，船闆炸開的火星如暴雨般傾瀉在鄰船上，鄰船的船帆隨之燃起，船上兵丁在濃煙中鬼哭狼嚎。
有些船慌亂中砍斷纜繩想往外沖，卻在狹窄的港灣入口擠成一團，太平軍敢死隊員早已跳入海水中，向接應船隻奮力遊去。
漳州水師船隻被燒毀了三分之二，倖存的一百多艘戰船拚死衝出港灣，卻在港口出口處遭到了石達開事先布置的水師主力攔截。
太平軍戰船雖然裝備不如清軍，但以逸待勞，堵住港口狹窄的出口猛攻。
清軍水師殘部在火攻與炮火的雙重夾擊下潰不成軍，最終僅有十餘艘戰船突出重圍，逃向泉州方向。
石達開站在岸邊的礁石上，望著港口衝天而起的火光把半邊夜空映成了赤紅色，海麵上浮滿了燒焦的船闆和零星的餘火，想起兩年前九江江麵上的那個夜晚。
火燒潯陽，逼得曾國藩投江自盡未遂，那時他是站在石鐘山上，看著江麵上連成一片的火海。
如今在漳州港裡，他把老本行又使了一回。
“拿下漳州，此番是水陸俱下了。”他對身旁的傳令兵道，“傳令下去，明日五更，全力攻城。”
沒有了水師部隊的協防，漳州城的防禦力大減。太平軍陸師從三麵猛攻，洋炮抵近城牆轟擊，步兵架雲梯蟻附而上。守軍苦守數日，終於支撐不住，城門被太平軍先鋒從內打開。漳州城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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漳州一下，泉州便成了一座孤城。石達開隨即揮師北上，水陸並進，將泉州城圍了個水洩不通。太平軍水師封鎖泉州港，陸師用炮火晝夜猛轟城牆。困守數日後，城內部分守軍軍心動搖，一個姓林的把總帶人打開南門，太平軍蜂擁而入。泉州知府懸樑自盡，總兵戰死，餘部盡降。
閩南全部平定後，石達開帶著幾個隨從登上了泉州城外清源山的山頂。
山頂風大，吹得人袍袖鼓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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