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長江伏擊十月下旬的一天，楊載福正率領主力船隊巡航在九江城北麵的長江江麵上。
江風凜冽，浪頭翻湧，他的旗艦是一艘三層炮艦，船身包著鐵皮，桅杆頂上掛著湘軍的紅底黑字旗，威風凜凜。
自從六月份拿下小池口以來，九江城北門的長江段已被他的水師封得死死的，莫說運糧的漕船，連一艘過江的渡船都插翅難過。
加上湘軍陸師對九江陸地交通線的不斷襲擾，九江城內的存糧正一天少過一天。
前幾日細作從城中傳出消息，說林啟榮已經開始按人頭髮糧，兵丁每人每日減為兩頓稀粥。
“再過一兩個月，這九江城裡的賊兵怕是連刀都舉不起來了。”楊載福扶著船舷，嘴角浮起一絲淺笑。
他轉過身來，對副將說道：“曾鐵桶在吉安打得好，咱們在九江也不能落後。傳令下去，各營加強巡邏，不許一艘賊船漏網——本提督要讓九江變成第二個武昌。”
話音剛落，桅杆頂上負責瞭望的鬥子手忽然高聲報來：“啟稟提督大人！前方發現一隊民船，看規模不小，有上百艘！其中許多船吃水頗深，裝載的貨物分量不輕，疑是糧食！”
楊載福精神一振，一把從親兵手中搶過單筒望遠鏡。鏡頭裡，遠處江麵上果然出現了一支船隊，大大小小約有百來艘，船上堆滿了麻袋，吃水壓得極低，正是運糧船的典型特徵。
他放下望遠鏡，嘴角咧開一道狠笑，飆出一句湖南土罵：“他娘的，正愁沒功勞，自己送上門來了。追上去，勒令他們停船檢查！”
湘軍水師的旗艦上立刻升起了追擊的旗號，數十條快船當先衝出，槳帆並用，劈波斬浪地朝那支船隊撲去。
楊載福的副將站在他身旁，興奮地搓著手：“提督大人，這要是截下一百船糧食，九江城裡的賊兵可就真斷頓了！”
然而那支船隊非但不聽從停船的號令，反而調轉船頭，拚命往下遊方向逃跑。
“是長毛賊的糧船！追上去，不停船就擊沉！”楊載福毫不猶豫地下令。
湘軍前鋒快船率先開火，舷炮齊發，炮彈呼嘯著掠過江麵。
太平軍船隊的尾部幾艘船被炮彈擊中，其中兩艘滿載麻袋的船隻被擊穿了船底，迅速下沉，水麵上飄起幾個破爛的米袋子。
麻袋裡裝的其實全是糠皮和碎石，但遠遠望去與滿載糧食的麻袋無異。楊載福看在眼裡，心中愈發篤定——這正是太平軍的運糧船隊，打沉它們，九江便又斷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就在這時，太平軍船隊中幾艘殿後的船隻忽然掉轉船頭，船頭的小炮對著湘軍船隊開了幾炮。炮彈落在江麵上，濺起幾道水柱，一發炮彈甚至打穿了一艘湘軍快船的船帆，引得那艘船上的兵丁一陣慌亂。
“還敢還手？果然是長毛，別讓他們逃了！”楊載福大聲下令，眼中興奮的光芒愈盛。
在他看來，太平軍這幾炮不過是困獸之鬥——那幾條小船的火力跟湘軍的洋炮比起來簡直是笑話，就像一隻被獵犬追急了齜牙咧嘴的兔子，不值一提。
太平軍的船隻體形較小，起初逃得較快，雙方拉開了一段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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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追了一陣後，太平軍的船速漸漸慢了下來，像是劃槳的水手體力不支了。
湘軍船隊越來越近，那些運糧船上的太平軍水手開始驚慌失措地把麻袋推進水裡，拚命劃槳試圖減輕船重加快航速。麻袋落水後砸起的水花此起彼伏，江麵上漂滿了浮浮沉沉的麻袋，這景象愈發讓楊載福覺得對方已是強弩之末。
“追上去！全殲他們，一條船也不許放走！”楊載福站在旗艦的指揮台上，用力拍著船舷大聲下令。
湘軍水師全隊壓上，前鋒快船已經將艦載火炮調整到了有效射擊距離，隻等再靠近些便一輪齊射將太平軍殘船全部撕碎。
就在這時，太平軍的船隊拐進了一個江灣。
這個江灣叫作葫蘆灣，因形似葫蘆而得名——灣口極窄，僅容七八條船並排出入，灣內卻豁然開朗，水麵寬闊，兩岸青山聳峙，是一處天然的伏擊水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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