綁了根竹竿撐著半張破帆勉強走船;
有條船的船舷給打了兩個臉盆大的窟窿,水兵們正沒命地用棉被和木闆去堵那漏水。
那些傷得重的戰船,甲闆上也橫七豎八躺滿了掛彩的兵丁,呻吟聲順著江風一陣陣飄來。
他忽然想起兩年前在九江,曾國藩的艦隊叫石達開一把火幾乎燒光,堂堂湘軍大帥狼狽跳水,被親兵撈起來時渾身精濕、鬚髮散亂的模樣,成了全軍背地裡拿來下酒的笑話。
那會兒他私下裡還覺著,曾大帥用兵未免太拙了,不如自己眼明手快,才中了石達開的火攻之計。
如今倒好,他自己也在石達開手裡栽了跟頭,而且是栽在相距不遠的江麵上,栽在同一個人手裡。
想到此處,他苦笑一聲,喃喃自語道:“還好,比起曾大帥當年叫人家逼得跳了江,我今日這收場,好歹沒那麼狼狽。”
可這話說出來,連他自己都覺著沒半點兒寬慰的滋味。
曾大帥當年跳了江,回去之後有胡林翼護著、曾國荃敬著,從頭收拾舊山河,不消兩年便捲土重來。
而他楊載福隻是曾大帥手下的一員部將,今日折掉的這近一百多條戰船,是他帶領這支水師的近半家底。這份罪責,該如何向曾國藩交代,他自己心裡也沒個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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