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攻的日子到了。
按照石達開與諸將商定的部署,陳玉成部從漢口東麵發動佯攻,吸引淮軍主力。
韋俊部在武昌西南鯰魚套碼頭頻頻調動,作出欲在此渡江,登陸漢陽鸚鵡洲的假象。
傅忠信與石鎮吉部從武昌上遊更遠處的金口渡過長江,迂迴進攻漢陽。
侯裕田的水師提前進入武昌上遊江麵,數十艘炮船在金口江麵列開陣勢,炮口指向對岸,掩護傅、石兩軍渡江。
傅忠信站在南岸碼頭,望著江麵上如林帆檣,對石鎮吉道:
“鎮吉,這次渡江非比尋常。漢陽的清軍主力炮台都擺在龜山一線,金口這地方對岸是郊外灘塗,不是城牆,岸炮很難打到這邊。我們從這裡過江,先把漢陽外圍的高地啃下來,再進逼城池。這就叫避實擊虛。”
石鎮吉笑道:“我懂傅帥的意思。先搶灘,再向東推,把龜山那些炮台從根上拔了。”兩人相視一笑,分頭登船。
太平軍先頭部隊乘著蒸汽運輸船和木質運兵船,在水師炮火掩護下渡向北岸。船隊在江麵排開,水師炮船向對岸幾處清軍灘頭哨卡輪番轟擊,炮彈落在灘塗和蘆葦叢中,炸得泥水飛濺。
傅忠信的登陸部隊在清軍火力薄弱處搶灘,迅速在黃陵磯、大軍山一帶建立灘頭陣地。
接著,太平軍船隊來回擺渡,將炮兵、步兵和輜重源源不斷運到北岸。
清軍顯然沒有料到太平軍會從這麼靠西的地方登陸,守備也相對薄弱。太平軍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灘頭抵抗。
大軍登陸完畢,傅忠信立即揮師由西向東推進,直撲漢陽外圍的幾處高地。米糧山、鍋頂山、扁擔山、龜山——這幾座丘陵是漢陽城的外圍屏障。
淮軍在這些山頭上修築了炮台和環形工事,布置了大量洋炮,隻要站在山頂,就能居高臨下俯擊攻城部隊。
傅忠信對先頭旅帥下令:“高地必須拿下。先從米糧山和鍋頂山動手,把清妖的炮兵陣位打癱。龜山是主炮台,等前頭兩個山頭拿下後,再集中兵力啃掉它。”
林光宇早已率炮隊跟進,此時奉命在米糧山南麵架炮。
兩軍一照麵,便是一次實打實的炮戰。
淮軍的炮兵陣地上,十幾門英製洋炮接連開火,炮彈落在太平軍炮位附近,炸開一個個土坑。
林光宇一邊觀察著清軍炮位,一邊對炮手們喊道:
“他們打得挺兇,可炮彈沒我們多。都給我瞄準了,打他的彈藥堆。”
太平軍炮兵以三線輪換射擊,開花彈一排接一排地轟向山頭。
雙方炮彈在陣地之間交錯飛過,響聲震得山下的江水都在發顫。起初淮軍依仗地形,還能與太平軍對轟。
太平軍自有火炮多,炮彈補充又快,侯裕田的水師炮船也從江麵加入戰鬥,炮彈從兩個方向覆蓋清軍炮兵陣地。
清軍陣地上的彈藥堆被擊中,騰起一團團烈焰,炮手傷亡陡增,陣腳漸漸大亂。
石鎮吉趁勢命步兵從山腳兩側迂迴,攀著岩坡衝上米糧山。
清軍炮兵遺下洋炮,棄守陣地,退往龜山,米糧山被太平軍拿下。
鍋頂山、扁擔山也接連失守。淮軍殘部退到龜山主炮台,與守軍會合。
龜山俯瞰漢陽城和漢水,是清軍防線最後的高地,守備最嚴。
傅忠信命令林光宇把重炮推到米糧山上,隔著山坳轟擊龜山;石鎮吉率步兵從龜山北坡和東側同時包抄,水師炮船在長江上助戰。
太平軍圍住龜山打了兩個時辰。清軍炮彈漸少,炮手也折損殆盡。太平軍炮火仍如潑雨般落下,龜山炮台終於被轟塌一半。石鎮吉親率敢死隊攀上龜山,與清軍展開白刃戰。
淮軍見龜山不保,放火燒掉殘餘彈藥,從山後小路退入漢陽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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龜山既失,漢陽城便徹底暴露在太平軍炮口之下。這座城經過前些年的戰爭摧殘,城牆本就殘破不堪。
淮軍在舊城牆上補築了土壘和木柵,臨時架了幾處炮位,但誰都明白,這種城防擋不住太平軍多久。
傅忠信將中軍移至龜山,用望遠鏡俯瞰漢陽城。他轉頭對石鎮吉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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