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軍，幾排槍過去，灘頭日本兵死傷枕藉，剩下的人隻得拖著傷兵退回小艇，拚死劃離石灘。
那幾艘小艇還沒走遠，一顆從港旁高地上打來的炮彈正落在灘頭附近，水柱掀起老高。偷襲的陸戰隊終於沒能得手，灘頭上留下十幾具屍首和幾頂被潮水來回沖刷的黑巾。
羅伍長用牙咬住刀背，讓弟兄替他裹傷，血順著手腕直流，人卻還笑著嚷了一句：“想偷老子的岸，叫你們吃潮水！”
幾艘太平軍炮艦從唐口航道內衝出，正對日艦側翼開火，鎮洋號的壓力又減輕了一些。
日本“東艦”號見正麵難破，竟把艦首一掉，全速朝“鎮洋”號左翼衝來。這艘炮艦才是日本第一艘全鐵質戰艦，購自法國，十分結實，隻是噸位小了一點，隻有一千三百五十噸。
它選中的目標，是一艘正開到“鎮洋”艦左翼擔任掩護的五百噸木殼炮艦“金甌”號。
“金甌”號正在那裡用舷炮轟擊日艦，艦長趙長發站在船頭，忽然望見“東艦”號拖著黑煙直衝過來，船首激起兩道雪白的浪花。那艦體比“金甌”號大了兩三倍，船首有一個巨大的撞角，海水都被它壓得低了下去。艦橋裡的引水員失聲喊道：“趙管帶！倭船要撞上來了！”
趙長發一看對方角度，知道左右都躲不及了，索性把牙一咬，抓起傳聲筒便吼：“滿舵！把側舷讓開，別橫著挨撞！炮手們給我照準它的艦橋打，死也要咬它一口！”
“金甌”號在海麵劃出一道急弧，木殼船身吱嘎作響。可“東艦”號太快，船首尖角仍然擦著“金甌”號舯部重重撞了上來。轟的一聲，木殼炮艦被撞得猛地向旁一掀，船身像要散架一般。趙長發一個趔趄摔在甲闆上，額頭撞出血來。幾個水兵被震得飛入海中，救生圈都來不及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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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殼破裂，海水從肋闆縫裡噴湧而入。趙長發掙紮著爬起，見敵人艦影橫在眼前，忙又嘶聲喊：“開炮！都給老子開炮！”炮手們隻搶出一發，那彈打在“東艦”號前部，炸碎幾塊鐵片，接著便見“金甌”號往右一傾，火光跳了幾跳。
甲闆上幾個水兵抱著木闆跳入海中，仍有人死死抓著炮架，罵聲與浪聲混成一片。
“鎮洋”號上的炮術官從望遠鏡裡看得真，急叫道：“‘金甌’遭撞了！快打‘東艦’！”
“鎮洋”艦的船首主炮立即轉向，朝“東艦”號開火。炮彈落在“東艦”號近旁，水柱一個接一個。接著有一發正中它的尾樓，艦體後部猛地噴出火光。
東艦號這才丟下金甌號，拖著濃煙轉舵逃走。海麵上，趙長發還在抓著斷裂的護欄，半邊炮管斜插在水裡，像被折斷的刀。
張叔和小李等十幾個水兵放下舢闆去救人，把還活著的弟兄一個個撈上來。小李一邊拉人，一邊哭得不成聲：“趙管帶！你抓住繩子！”
趙長發朝漸漸沉沒的金甌號望了一眼，才攥住纜繩，被大家拖上舢闆。他坐在舢闆上喘了半天氣，抹了把臉上的血與海水，說了一句：“值了。老子這條船，也算替鎮洋號擋了一撞。”
海風灌滿破帆，吹得那艘半沉的金甌號最後一點輪廓，慢慢沒入海麵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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