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三 偷襲那霸港那霸港外，二十幾道修長的灰色船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海麵上，正借著微光急速駛來。
日軍艦隊成楔形排列，打頭的正是日本帝國海軍最大的鐵甲艦“龍驤”，左右是“東艦”、“日進”、“春日”及十餘艘舊式炮艦。
它們熄滅燈火，借著黎明前最暗的時刻摸到了那霸港外，如今晨光初露，便全速逼近。
“鎮洋”號瞭望哨上的銅鐘驚得發瘋似的亂響。陳振海衝出艦橋時，日本艦隊的第一輪炮火已經落下。
一枚開花彈擦著“鎮洋”號左舷砸進海中，炸起的水柱如巨雷，將前甲闆澆了個透濕。炮手們光著腳從艙室衝出，各就各位。
艏艉兩個炮塔全力轉動，粗大的炮口轉向了海麵上那二十幾道灰影。陳振海一手扶住艦橋欄杆，瞪著海麵，厲聲道：“打那艘最大的，集中火力，給老子狠狠打！”
副將忙揮旗傳令。鎮洋號前主炮率先開火，巨響如天裂。炮彈在“龍驤”號前部海麵炸開，水柱滔天。日軍也不示弱，各艦幾乎同時開炮，密集的炮彈砸向“鎮洋”艦。
晨光裡，海麵被炮火染得忽紅忽白，硝煙貼水而起。
“鎮江”號隔著兩海裡，從另一側開炮夾擊。兩艘太平軍鐵甲艦形成犄角之勢，把日艦的衝鋒隊形逼得分成兩股。
日軍艦長原田在“龍驤”號艦橋上嘶吼：“先打東側那艘！別讓它靠近港口！”
正說著，鎮洋號後炮塔一記重炮打來，彈頭從“龍驤”號艦舯穿入，鐵甲崩裂，碎片橫飛。原田隻覺腳下甲闆劇烈一顫，幾個水兵被氣浪掀翻在地。
他穩住身子，擡頭見艦橋前部已被打出一個大洞，濃煙直冒，右舷甲闆起火。水兵們拖出水管，邊喊邊潑水滅火。原田回頭大喊：“還擊！所有能開炮的，都給我對準那艘最大的！”
可鎮洋號的鐵甲確實厚得驚人。日艦的炮彈打在它舷側，不過留下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凹坑，始終沒能洞穿。它那四門十寸克虜伯後裝線鏜艦炮卻威力十足，尤其日艦逼近到不足一海裡，被擊中一發簡直就要入魂。
這“龍驤”號雖然噸位不小，但隻是一艘木殼包鐵甲船，裝甲防護能力比“鎮洋”差得多。
陳振海在艦橋上看得清楚，對炮術官道：“對準它的水線打！別打甲闆，打水線！讓它進水！”炮術官飛快計算諸元，傳令下去。
鎮洋號前後主炮略略壓低，再一輪齊射，一發炮彈正打在“龍驤”號水線附近。隻聽那艦發出一種低沉的撕裂聲，像有什麼極厚極重的東西從內部斷裂開來。
隨後“龍驤”號開始向左傾斜，航速驟減。炮彈爆炸的火光從它艙內衝出，把半個艦首映得通紅。幾個日本水兵從傾斜的甲闆上滾落海中，穿著白水兵服的身子在海浪裡掙紮，轉眼便看不見了。
水兵黃叔在鎮洋號前甲闆扯著嗓子喊：“倭船起火了！起火了！”他腳邊，小張仍伏在甲闆縫裡，耳朵嗡嗡作響。他到底是頭一回見真陣仗，臉色白得厲害，卻仍攥著一桶滅火沙，等黃叔一拽，便爬起來跟著往前跑。
但“鎮洋”後炮塔也被“龍驤”號擊中，雖然“龍驤”號的炮彈擊不穿這座炮塔厚達六英寸的裝甲，但是擦著炮塔底座炸開，四濺的灼熱鐵碎彈片掃向炮塔基座的傳動齒輪艙。
“鏗！嚓——！”
一陣刺耳的金屬崩裂之聲驟然響起。
炮塔外部依舊完好，可甲闆之下，驅動炮塔轉動的齒輪被彈片崩斷數齒，轉軸卡死咬住。方才還在緩緩迴旋的圓筒鐵甲炮塔，猛地一震，驟然僵死在原地，再也轉不動半分。
炮塔之內，炮手奮力搖動人力手搖轉盤，數十名兵士咬牙合力扳動絞盤，鐵鏈絞得咯咯作響，炮塔紋絲不動。
“齒輪崩損！卡死了！搖不動！”塔內軍官嘶吼，聲音被硝煙與炮聲吞沒。塔內積滿炮火硝煙，嗆得炮手連連咳嗽，淚水直流。
艉部這兩門十寸巨炮，炮口被死死鎖在偏右的方位，再也不能調整朝向。
幸好除了艏部炮塔還能正常使用，側舷甲闆上還有四門口徑較小的艦炮可以補充一些缺失的火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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