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法。隻要他們不再與天軍為敵,以前的舊賬,可以不另算。”
傅善祥道:“但也不能毫無防備。所以我隻在條款裡說‘暫仍原防’,而不說‘永歸其統’。糧餉雖由新朝撥給,卻須經過新派糧台核發,營官不得自征。若他們敢私派私留,便可名正言順地收權。”
楊從生道:“正是這個理。先以此稿發去徐州與蘭州,看李、左如何回復。”
方案加急送出。數日後,李鴻章回書先到。這封信比上回短了許多,語氣也明顯緩和下來。信中寫道:
“閱善後章程,事理周詳,寬嚴有度。李某非戀權之人,亦非好戰之輩。若能照此安置淮軍,使將士有生路,防區有歸束,鴻章願即辭去一切官職,散去幕府,歸隱田園,不復與聞軍旅之事。唯望新朝念淮軍多年戍守之勞,不以後事相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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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從生展信讀罷,微微一笑,對傅善祥道:“李鴻章鬆口了。他能說出願辭官歸隱,至少明麵上已不敢再存逐鹿之心。淮軍的事,算是有眉目了。”
傅善祥道:“此人有賬必算。他這是拿‘歸隱’換淮軍安穩。隻要有淮軍的底子在,他就有權力的基礎。咱們既已許了條件,不妨就應了他。隻要他肯入京或移居內地,放他在哪裡,還不都一樣看著?”
楊從生嗯了一聲,幾日之後,左宗棠的複信也到了。左宗棠的字比先前更見鋒芒,但信中已沒有了那股挾兵相抗的冷硬,倒是多了幾分沉鬱:
“此方案尚可。左某非欲擁兵自重,實因近年戍衛西北,深知邊軍艱苦。陝甘一帶,地瘠民貧,糧餉常缺,將士忍寒挨餓,猶自堅守。尤可痛者,新疆為外人所裂,故土日遠,左某每念及此,夜不能寐。陝甘各軍為此苦練數年,本欲他日西征復疆。今若一夕散去,不特諸將士無所歸依,則新疆故土,更不知何日可復。故某所爭者,非一己兵權,實西北數萬將士之心,與國家西陲之安。若新朝能明定西征方略,容楚軍暫留,左某願聽調遣,共圖恢復。待新疆一定,左某願即刻解散楚軍,歸隱故裡。”
楊從生讀罷,默然良久。窗外風過洋槐,簌簌作響。他負手走到地圖前,目光落在新疆那一大片被標成別色的疆域上,許久才道:
“左宗棠這番話,倒不全是託詞。他若真惦記新疆,倒還算個有氣性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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