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因為兩年前你把存款都給了你媽治病，那個月差點房貸逾期。我怕再出這種事，就每月額外給你媽打兩萬，這樣她手頭寬裕，就不會總找你要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我能聽見她在吞咽唾沫。
"那……那我每個月給她的五萬七……"
"加上我的兩萬，一共七萬七。你媽一直以為全是你給的。"
"她……她不知道？"
"不知道。"
"那這兩年——"
"這兩年你給了你媽一百三十多萬。我額外又給了四十八萬。加起來快一百八十萬了。"
她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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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但我們家的房貸、車貸、物業、日常開銷，一直都是我在付。"我的語氣很平，平得像在念賬單，"房貸兩年七十四萬四。車貸十九萬二。物業加雜費大概十萬。日常吃喝十六萬左右。再加上你弟那個店的房租，一年半，二十一萬六。"
"總共大約一百四十萬。"
"全是我的錢。"
電話那頭很安靜。
我甚至能聽見窗外車流的聲音。
"程遠……"她的聲音乾澀到不行，"你……你不是月薪八千嗎？"
我笑了。
不是嘲諷的笑。
就是那種"這個問題我等了三年"的笑。
"瑤瑤，你什麼時候看過我的銀行流水？"
"我……"
"你什麼時候問過我在哪家公司上班？"
"你……你不是在那個什麼科技公司寫代碼嗎？"
"我是那家公司的聯合創始人。"
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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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去年公司凈利潤三千四百萬，我占股百分之三十四。"
繼續死寂。
"年分紅加工資，大概一千二百萬左右。"
她的呼吸聲突然變得很重，像是被人按進了水裡又猛地拎起來。
"你……你說什麼？"
"我說，我年收入是你的二十倍。"
"三年來，這個家所有的開支，包括你娘家的額外補貼，全是我一個人在扛。"
"而你，把你所有的工資給了你媽，然後回過頭來嫌棄我窮。"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抽泣。
像是喉嚨被卡住了，哭不出來。
"你從來沒問過我。"我說，"一次都沒問過。"
"你隻看見那個八千。"
"然後你就覺得你可以站在高處俯視我了。"
"程遠……"
"我說完了。你自己想想吧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。
然後坐在窗邊發了很久的呆。
外麵是陸家嘴的天際線，陽光很好。
我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痛快。
隻是累。
很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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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六章】
第十三天。
我取消飛行模式的時候，消息列表直接爆炸了。
蘇瑤的消息有四十多條。
前麵是各種"你別不理我"、"程遠我們談談"、"我錯了"。
中間夾雜著一些前言不搭後語的碎片："我不知道你掙那麼多"、"你為什麼不告訴我"、"是我不好"。
後麵的畫風突然變了。
"我媽知道了。"
"她不信。她說你騙她。"
"她說你月薪八千的人怎麼可能一年掙一千萬。"
"她讓我查你是不是在外麵有人了。"
最後一條是淩晨三點發的：
"程遠，你是不是要跟我離婚。"
我沒有回復這些消息。
但我回復了另一個人的。
蘇母。
她在淩晨一點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語音，我打開來聽。
"程遠！你少在那裝大尾巴狼！什麼年收入上千萬，你糊弄誰呢？你就是嫉妒我閨女掙得比你多，故意編瞎話離間我們母女關係！我告訴你，瑤瑤的錢就該給家裡，那是她的義務！你算什麼東西？一個吃軟飯的——"
後麵還有三分鐘。
我沒聽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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