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的進度不一樣。
老大最先開口。
他第一個學會的詞不是"媽媽"，不是"爸爸"。
是"不"。
不。
任何問題，任何請求，他的回答都是——
"不！"
吃飯嗎？不！
穿衣服？不！
睡覺？不！
我把他抱起來，他扭著身子喊不不不不不不。
老二學會的第一個詞是"哥"。
但他發音不太對。
他管所有人都叫"哥"。
叫我哥。
叫他爸哥。
叫婆婆哥。
叫家裡的金毛也叫哥。
金毛都懵了。
老三不愛說話。
他愛尖叫。
高頻率的、能把玻璃杯震碎的那種尖叫。
他開心尖叫。
難過尖叫。
無聊也尖叫。
婆婆心疼我，買了降噪耳機給我。
我現在睡覺都戴著。
老四是最安靜的一個。
他不說話，但他會拆東西。
一歲半，已經能把電視遙控器拆成零件了。
而且拆完還能裝回去。
天才和變態之間隻有一線之隔。
老五——
老五什麼都慢一拍。
說話最晚，走路最晚，翻身最晚。
但他有一個特殊技能。
哭。
隨時隨地，想哭就哭，聲淚俱下，收放自如。
而且他哭的時候，其他四個會停下來看他。
安安靜靜地看。
像在欣賞表演。
等他哭完了，另外四個鼓掌。
真的鼓掌。
啪啪啪。
這五個，不是人類幼崽。
是五個小惡魔。
兩歲。
能跑了。
家裡的保姆從五個增加到了八個。
加了兩個體能好的年輕阿姨，專門負責追。
但還是不夠。
五個方向，五個速度，分頭跑。
你追到這個，那個就消失了。
有一次，全家人出動，在別墅裡找老四。
找了半小時。
最後在洗碗機裡找到的。
他自己爬進去關上門的。
坐在裡麵，安安靜靜拆洗碗機的噴頭。
婆婆看著滿地的螺絲釘，深吸一口氣。
轉頭對霍延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：
"當初讓你們生，是我不對。"
霍延一臉無辜。
這話說得，好像五個都是他一個人的錯似的。
雖然……從某種角度來說……確實是。
兩歲半。
災難全麵升級。
客廳的真皮沙發被畫滿了蠟筆。
二樓走廊的牆紙撕了一半。
花園裡的景觀石被挖出來，壘成了一個小城堡。
廚房的麵粉被灑了滿地——五個小白人在裡麵打滾。
婆婆請了一個育兒專家來家裡指導。
專家進門的時候信心滿滿。
三個小時後出去的時候，頭髮上沾著橡皮泥，西裝褲子膝蓋處濕了一片，眼神發直。
"宋女士。"專家咽了口唾沫，"我建議……"
"建議什麼？"
"建議您多請幾個人。"
專家走後再也沒回來。
據說他接了我們的案子之後，轉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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賣保險去了。
說是壓力比較小。
三歲。
上幼兒園了。
同一個幼兒園，同一個班。
開學第一天，我送他們進去。
五個小子穿著統一的校服，背著統一的書包，站成一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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