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味兒。那是野人溝裡飄出來的。
顧大江死死盯著見底的米缸。
手指頭摳進身下的破狗皮褥子裡。摳得指甲翻起出血。
他嘴巴半張著。
一長串亮晶晶的哈喇子，順著嘴角往下滴。
砸在大衣襟上，瞬間凍成冰碴子。
腸子在肚子裡扭成一團的疼。
悔啊。
悔得肝腸寸斷。
要是當初沒把顧老二趕出家門。哪怕裝裝樣子，給他留兩斤糙米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現在坐在那座大瓦房裡，吃著十斤大肥肉餃子的人，就是他顧大江了！
裡屋傳出錢婆子壓抑的抽噎聲。老太婆顯然也被這肉香饞醒了，正蒙著被子掉淚。
顧大江雙眼獃滯。
他猛地擡起右手。掄圓了胳膊。
“啪！”
一個清脆的大耳刮子，狠狠抽在自己的胖臉上。
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。嘴角滲出血絲。
顧大江捂著臉，把腦袋埋進膝蓋裡。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乾嚎。
大年初一。清早。
雪停了。太陽從山頭上冒出半個白慘慘的輪廓。
山下的村子裡，零星響起幾聲沉悶的爆竹響。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硝煙味。
野人溝的別墅裡。
大鐵鍋底下的竈火重新燒旺。
昨晚剩的半鍋野豬肉餃子，被顧野扔進鍋裡。
貼著鍋底，煎出一層金黃焦脆的冰花。
油煎的香味再次溢滿屋子。
一家四口圍著厚實的圓木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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